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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偷你什麼東西

可一想到當初是如何撞破那批寶藏的蹤跡。一股寒意就像生了腳似的,從腳底板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凍得她手腳冰涼,連牙齒都忍不住輕輕打顫,上下磕碰著,發出細碎的聲響。

後山交界處雖也偏僻,可好歹是她常來常往的地方,路徑熟,離生產隊也近,真出點事喊一聲,或許還能有人聽見,她尚且能咬著牙、攥著拳,鼓起點勇氣往那邊去。

可深山……那是野豬和狼出沒的地方,是連最有經驗的老獵人都不會輕易踏足的禁區。林子裡遮天蔽日,容易迷失方向,更別提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可怕傳聞。

她不敢去。

這個認知帶著無比的屈辱和絕望,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肩上,讓她本就消瘦的身軀顯得更加搖搖欲墜。

林春嬌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心底的怯懦,

強迫自己邁開虛軟得像踩在棉花上的腿,一步一晃地,先朝著相對熟悉的後山交界處,踉蹌著奔去。

“喲,這不是春嬌姐嗎?”

剛拐過田埂,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就攔在了前頭。

林春嬌猛地抬頭,就見沐晚婉拎著個空竹籃,好整以暇地站在路邊,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你這病是好了還是沒好啊?怎麼瞧著臉色,比城裡刷了白灰的牆還蒼白,走路都打晃,莫不是還沒好利索就跑出來了?”

這話像根細針,精準地紮在林春嬌的痛處。她本就心煩意亂,被這麼一戳,更是火冒三丈,腳步一頓,惡狠狠地瞪著沐晚婉:

“滾開!別擋我的路!”

沐晚婉卻沒挪腳,反而往旁邊側了側,目光掃過她身後通往後山的小徑,故作驚訝地說道:

“你走這個方向,不會是想上山吧?這時候上山,可不是什麼好主意啊。”

“關你屁事?”

林春嬌的聲音又冷又硬,帶著濃濃的不耐煩,隻想趕緊把眼前這人打發走,

“我去哪、做什麼,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少在這多管閒事!”

“瞧你這話說的,多傷人啊。”

沐晚婉攤了攤手,語氣裡滿是“委屈”,眼底卻藏著狡黠,

“咱們好歹在一個生產隊長大,相識一場,我這是真心關心你。

你這身子骨,風一吹都要倒,要是真進了山,再遇上點什麼,那小命可就難留在大山裡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貓哭耗子假慈悲!”

林春嬌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心底的火氣更盛,伸手就狠狠推開沐晚婉,

“你有那麼好心?別在這裝模作樣的,看著就惡心!”

她力氣本就虛,這一推沒多大勁,卻也讓自己踉蹌了一下。

穩住身形後,再也不看沐晚婉,頭也不回地朝山上走去,腳步急切又慌亂。

沐晚婉往後退了兩步,輕鬆穩住身形,目光順著林春嬌的背影一掃,一眼就識破了她奔向後山那片青石交界處的心思。

心中當即透亮,唇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裡,既有著“果然如此”的得逞,又有著等著看好戲的期待,藏著幾分按捺不住的雀躍,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她望著林春嬌越來越遠的背影,低聲嗤笑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去吧去吧,好好去瞧瞧,你心心念念的東西,還在不在那等著。”

她就是要這樣看著林春嬌著急、慌亂,看著林春嬌從雲端跌下來,就是要這般幸災樂禍,又能如何?

誰讓那可恨的作者,非要把她沐家的好日子、她的機緣,像薅羊毛似的一點點薅走,轉頭就補貼給林春嬌這個所謂的“女主”?

讓她和父母受儘委屈,卻讓林春嬌踩著他們的苦難往上爬。

她沐晚婉,還有她的父母,都是有血有肉、會疼會難過的活人,憑什麼要被那樣輕賤,要成為別人成功的墊腳石?

這世上,人生而平等,誰又真的比誰高貴幾分呢!

林春嬌能占的便宜,她憑什麼不能搶回來?林春嬌能擁有的,她想要,也能自己爭!

沐晚婉心情愉悅地拎起竹籃,步履從容地邁進家門。

她故意沒將大門掩上,就那樣隨意敞著——方便她待會兒“第二時間”吃上熱乎的瓜。

而此時的林春嬌越往後山那塊顯眼的大青石走,心就跳得越急,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連呼吸都跟著發緊。

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滑,連手心都濕得能攥出水來。

她老遠就瞥見,先前特意做的遮掩記號,竟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那一瞬間,心底緊繃的弦“啪”地斷了!

再也按捺不住,她跌跌撞撞撲上前,雙手像瘋了似的刨著泥土,指甲縫裡很快嵌滿了泥屑,哪怕被碎石劃破也渾然不覺。

可泥土挖了近半米深,那幾個被她藏得嚴絲合縫的寶貝箱子,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林春嬌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一股腥甜猛地從喉嚨裡湧上來。

她再也撐不住,“噗”的一聲,一口鮮血直直噴在麵前的青石上,那抹紅刺目又斑駁,死死黏在冰冷的石麵上。

“是誰……是誰偷了我的東西……”

她癱坐在土坑邊,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下一秒,一聲崩潰的哭喊猛地破喉而出。

“啊——!!”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眼神都變得渙散。

許久之後,沐晚婉才慢悠悠倚在自家門框上,目光往遠處一掃,就見個身影跌跌撞撞挪過來,頭發亂得像雞窩。

她眯起眼仔細一瞅,心裡當即嗤笑出聲:喲,這不就是林春嬌嘛!

此時的林春嬌剛走下山路,雙腳虛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踉踉蹌蹌,整個人失魂落魄的,仿佛三魂丟了七魄。

不知怎的,心底有個念頭越來越清晰——這事,絕對和沐晚婉脫不了乾係!

一看見沐晚婉好端端站在門口笑,林春嬌眼底瞬間湧上瘋狂的恨意,猛地衝上前,尖著嗓子質問:

“沐晚婉!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東西?”

沐晚婉不緊不慢,甚至故意粗魯地掏了掏耳朵,一臉無辜又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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