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無頭屍動了
“眨眼?”
陳默盯著那具無頭屍,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烏九站在他肩上,爪子死死抓住衣服,羽毛都炸開了。
“就剛才,眼皮動了一下,真的動了!”
“你先飛遠點,別讓它碰到你。”
陳默抬手把烏九掃到旁邊,自己走到了板車跟前。
院子裡的燈光忽明忽暗,屍體斷頸處還在往外冒黑煙。
那滴黑血沒有落進木板,竟沿著紋路緩慢爬向男人的胸口。
陳默蹲下來,用刻刀擋住血跡,刀身立刻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一股腥臭衝進鼻腔,裡麵混著燒焦的頭發味。
他盯著黑血看了幾秒,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具屍體剛死不久,體內卻被人留下了陰邪的東西。
那東西借血行走,正在試探殯儀館裡的活人。
“你到底是什麼來路?”
陳默把炁送進刻刀,刀尖貼著屍體胸口緩慢劃過。
黑血突然停住,男人的手指跟著抽動了一下。
烏九在屋簷上叫得刺耳,翅膀連續扇了幾下。
“主人,它又動了!”
“我看見了。”
陳默沒有退,反手把屍體上的白布全部掀開。
男人四十來歲,身上穿著洗得發灰的短褂,腳底沾滿泥。
他的頭顱雖然失蹤,胸腹卻保存得很完整。
唯獨左肩到後背,被剝走了一大片皮肉。
傷口裡塞著草木灰,灰色顆粒還沒有被血水衝乾淨。
陳默伸手按住屍體胸口,掌心立刻感到一陣冰冷的跳動。
那不是心臟在動,位置偏了半寸,頻率也快得嚇人。
“你還活著?”
男人的胸腔忽然起伏,斷頸處噴出一股黑血。
陳默側身避開,黑血落在地上,青磚當場裂開幾條縫。
他沒有繼續試探,立刻拖著板車進了工作間。
鐵門合上以後,烏九落在窗台,眼睛始終盯著裡麵。
工作間裡擺著手術燈,牆邊掛滿了縫屍用的針線和麻繩。
陳默把屍體放上鐵床,先用黃紙封住斷頸,再將四肢全部固定。
他爺爺留下的書裡,記過一種偏門手段,名叫活屍典當。
屍體隻要還有一縷殘炁,就能拿生前的東西交換記憶。
代價很簡單,施術者得替屍體補全缺失的部分。
眼前這個男人沒有腦袋,縫合過程自然沒法糊弄。
陳默翻出一塊雷擊桃木,削成了人頭的輪廓。
隨後他取來針線,把桃木頭縫在屍體斷頸上。
針尖刺入皮肉時,鐵床下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男人的雙手猛然繃直,指甲刮過鐵板,發出一串尖響。
“想起來,自己叫什麼?”
陳默點燃三支檀香,分別插在屍體額頭、胸口和腳邊。
煙氣剛剛升起,桃木人頭便睜開了一雙漆黑的眼睛。
“賴七……”
那聲音從木頭縫隙裡擠出,嘶啞得讓人牙酸。
陳默沒有追問,取出一枚銅錢放到屍體嘴邊。
“拿你的命,換你這一輩子的事。”
銅錢落下,屍體胸口的黑氣瞬間向四周散開。
陳默眼前一暗,工作間裡的燈光全被黑水蓋住。
下一刻,他看見了一條狹窄的巷子。
賴七年輕時就在巷子裡收貨,手裡牽著一個哭喊不停的小女孩。
小女孩腳上沒有鞋,膝蓋磨破了皮,手腕還留著繩痕。
賴七嫌她哭得太響,抬手就往她臉上扇了一巴掌。
畫麵繼續往前,車廂裡擠著七八個孩子。
他們被關在木箱旁邊,嘴上貼著布條,身上全是灰土。
賴七和幾個同夥清點人數,商量著把孩子送去外省。
有人問孩子的家長怎麼辦,賴七隻說丟了就丟了。
還有個男孩試圖逃跑,被他們抓回來打斷了腿。
賴七擔心事情敗露,竟把孩子裝進麻袋,扔進了河溝。
陳默看到這裡,胸口的火氣再也忍不住了。
他親眼見過太平間裡的慘狀,也見過底層百姓為了活著苦苦掙紮。
這些畜生拿孩子換錢,連一點人性都沒有。
畫麵裡的人影越來越多,賴七的同夥一個接一個露出臉。
有人在車站接貨,有人在醫院門口望風,還有人專門偽造領養手續。
最後出現的,是一個留著短胡子的男人。
他站在屠宰場後門,手裡拎著賴七的腦袋。
“這顆頭得處理乾淨,不能留下活口。”
賴七的記憶到這裡戛然而止,陳默重新回到了工作間。
鐵床上的屍體已經不再抽動,桃木人頭卻裂開了一道縫。
陳默閉上眼睛,腦海中多出了一段完整口訣。
隔空取物之術,取物先取形,隔物先認氣。
隻要留下過氣息的東西,哪怕相隔數裡,也能被術法牽引。
術法消耗不小,可對現在的陳默來說,施展一兩次還撐得住。
“烏九,去後院找幾粒西瓜種子,再給我弄把菜刀。”
窗台上的烏九歪著腦袋,明顯沒聽明白。
“主人要種西瓜?現在可是半夜!”
“少廢話,快去!”
烏九不敢耽擱,撲騰著翅膀鑽進夜色。
陳默收起銅錢,開始處理賴七的屍體。
這種人死後也不得安寧,體內殘留的怨氣必須儘快封住。
他把桃木人頭拆下來,又用黑布蓋住賴七的身體。
沒過多久,烏九叼著一個布袋飛了回來。
它把種子放在桌上,旁邊還拖來一把沾著油漬的菜刀。
“菜刀是廚房拿的,貓五回來會不會罵我?”
“她敢罵你,我就讓她自己賠。”
陳默拿起一粒西瓜種子,放到法桌正中央。
他咬破指尖,將血點在種子表麵,隨後念出了剛得到的口訣。
屋內的溫度迅速下降,窗玻璃上結出一層白霜。
那粒種子在桌麵上裂開,細小根須從縫隙中鑽了出來。
根須越長越快,轉眼便纏住了整張法桌。
烏九看得目瞪口呆,連翅膀都忘了收回去。
藤蔓爬過地麵,卷住牆角的香爐,又在空地上結出一朵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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