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午夜送屍
“又來了?”陳默抬頭看向窗外,烏九正蹲在樹杈上,翅膀收得很緊,黑豆眼直勾勾盯著殯儀館大門。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拍門聲,鐵門被拍得哐哐作響,連值班室的玻璃都跟著震。
“陳家的人出來!衙門送屍,趕緊開門!”
陳默心裡一沉,這大半夜送屍,通常都意味著事情不太乾淨,他順手摸起桌邊的刻刀,朝門外走去。
烏九從窗台飛落,跟在他頭頂盤旋了一圈,沙啞地提醒了一句。
“主人,外麵有三個人,還有一輛運屍車,車上有很重的血味!”
“知道了,你先別露麵,看看他們身後有沒有尾巴。”
陳默穿過走廊,推開值班室的木門,院子裡的感應燈啪地亮起,昏黃燈光照出門外幾張疲憊的臉。
鐵門外站著三名穿深藍製服的官差,衣服上沾著泥點和暗紅血跡,腳邊停著一輛蒙白布的運屍板車。
領頭那人四十來歲,眼窩深陷,胡茬幾天沒刮乾淨,見陳默露麵後明顯鬆了口氣。
“你就是陳家殯儀館的新掌櫃?”
“是我,屍體從哪兒來的?”
陳默沒有立刻開門,隔著鐵柵欄看向那輛車,白布下露出一截男人的腳,鞋底沾滿黑泥。
官差回頭看了一眼車子,臉色有些難看,嘴唇動了動才開口。
“城南菜市口發現的,無頭屍,腦袋到現在都沒找到,衙門仵作房已經擺不下了。”
陳默聽到無頭屍三個字,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普通凶案送殯儀館沒問題,可連腦袋都缺,這就有點犯忌諱。
“衙門自己的停屍房呢?”
“滿了,早滿了!這幾天城裡死的人太多,連地上都躺著屍首,沒人敢往裡挪!”
那官差說著話,喉結滾了滾,眼裡露出一點藏不住的驚懼,顯然這陣子被嚇得不輕。
陳默摸出煙盒,給自己點上一根,火苗照亮他半張臉,也照出官差袖口裡一道新鮮抓痕。
“最近死的,都是這種死法?”
官差的臉皮抽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確認院裡沒有旁人後才往前湊了半步。
“起初隻是失蹤,後來有人在巷子裡撿到一張人皮,皮肉被剝得乾乾淨淨,連臉都還完整!”
夜風從街口灌進來,帶著潮濕的土味,陳默夾煙的手停了停,腦子裡浮出那張完整人皮掛在牆上的畫麵。
“剝皮客?”
官差猛地抬頭,神色很是吃驚,顯然沒料到陳默會知道這個稱呼。
“這名字是衙門裡私下傳的,您也聽過?”
“剛聽你講的,隨口猜猜。”
陳默沒有多解釋,剝皮這類邪門手段,他爺爺留下的雜書裡有過記載,多半牽扯煉魂或者換皮續命。
能在城裡接連作案,還讓衙門束手無策,說明這東西至少懂得藏行蹤,絕不是什麼沒腦子的遊魂野鬼。
官差擦了把額頭的汗,聲音裡透著無奈。
“今晚上頭下了令,北海全城戒嚴,各處路口都設了卡,巡夜的弟兄全派出去了。”
“那你們怎麼還把屍體送我這兒?”
“實在沒人了!仵作房那邊已經死了三個,剩下的人全躺下了,沒人敢再碰屍體!”
這句話讓陳默眼皮跳了一下,仵作天天接觸死人,膽子和命格都比常人硬,連死三個,事情怕是比他想得更邪。
烏九從黑暗裡掠過屋簷,落在高牆上,衝陳默輕輕叫了一聲,示意周邊沒有可疑東西。
陳默吐出一口煙,心裡迅速盤算起來,屍體對他而言確實有用,能練手,也能借機摸清剝皮客的路數。
可好處從來不白拿,衙門把屍體往這兒送,等於把麻煩也一並塞進了陳家殯儀館。
領頭官差見他遲遲不吭聲,臉上的焦急越來越明顯,雙手在腰帶上來回搓動。
“陳掌櫃,您家以前替衙門處理過不少橫死屍,這回真請您搭把手,價錢好商量!”
陳默看著他,忽然想起貓五明天的奉茶禮,青玉堂正缺名聲,也正缺能讓人信服的本事。
躲著麻煩未必能躲過去,既然想吃北海底層的香火,就不能隻會在屋裡擺牌位裝高人。
“屍體可以收,價錢按衙門舊例走,不過我有個條件。”
“您儘管提,隻要不是讓兄弟們去送命,別的都好辦!”
“以後衙門裡收不下的屍體,全送陳家殯儀館,有多少送多少,我全接了。”
三個官差麵麵相覷,領頭那人先是愣住,隨後眼裡猛地冒出一陣亮光,連腰都挺直了不少。
“陳掌櫃,這話當真?這幾天光城南一片,就壓著二十多具屍首!”
“我陳默開門做生意,沒必要拿這種事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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