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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山中突圍

軍情局駐地的夜間巡邏是三班倒,每一班四個人,每班值四個小時,從晚八點到次日早八點正好輪三班。巡邏路線覆蓋了駐地的所有主要通道——A走廊、B走廊、後勤通道、檔案室通道、以及通往山外出口的那條兩百米長的隧道。隧道儘頭是一道需要雙人同時驗證才能打開的防爆門,門外是北境山脈的密林。

沈眠對這套巡邏表了如指掌。因為他自己就排過三個月的夜班巡邏表——那是在他十六歲那年,受訓之餘被安排到安保部門做雜役,每天乾的事就是幫老兵們排班。他把每一班的交接時間、每個人的習慣、每個人會在哪個時間段偷偷溜去吸煙室,都記得一清二楚。

第一班,晚八點到十二點,巡邏員是四個新人,精力充沛但經驗不足。他們會嚴格按路線走,但走得太快,看東西反而不仔細。第二班,淩晨十二點到四點,巡邏員是四個老兵,經驗豐富但體力不如年輕人。到淩晨兩點以後,他們的巡邏路線開始縮水,從四條走廊變成兩條,從整圈變成半圈。第三班淩晨四點開始,換上新一批精力充沛的新人——但那是兩個半小時以後的事了。

現在是淩晨兩點十二分。他正處在第二班巡邏最困倦的時間窗口裡。

沈眠推開禁閉室的門,向外走了幾步,緊貼著牆壁,透過走廊轉角處的磨砂玻璃觀察前方的動靜。腳下的金屬地板很涼,透過薄薄的靴底傳到腳心。走廊裡彌漫著軍情局駐地特有的氣味——消毒水、機油、和地下建築永遠散不掉的那股潮濕味。

前方是一條大約四十米長的直線走廊,頭頂每隔五米一盞日光燈,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走廊兩側是緊閉的辦公室門,門牌上寫著各個處的編號。他先快速走過這段走廊,腳步聲極輕——軍情局教過如何在金屬地板上無聲移動,腳掌先著地,重心轉移要慢,每一步的間隙時間要保持一致。他走完這四十米,在拐角處的監控盲區停下來,把身體緊貼著牆壁與天花板的夾角處,無聲地等。

一分鐘後,一隊夜間巡邏出現在拐角的另一端。兩人的步態鬆垮,明顯已經進入了後半夜的懈怠狀態。其中一個邊走邊打著哈欠,對講機掛在肩章上,天線一晃一晃的。他們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了片刻,然後漸漸遠去。

沈眠趁這個空隙穿過第二道安防門,用周姐簽發的通行證——那是他在離開宿舍前從周姐辦公桌上順手拿的——刷開了門禁。電子鎖發出“嘀”的一聲短音,指示燈從紅跳綠。他又停下來貼在牆角繼續凝神傾聽,確認沒有任何人聽到那聲“嘀”。沒有人來。

第三道安防門是檔案室通道的入口,這裡的巡邏密度比主走廊低,但門禁等級更高。周姐的通行證在這裡隻能刷到“受限通行”,需要再加一道虹膜驗證。沈眠早有準備——他在檔案室工作過半年,知道這道門的虹膜數據庫裡有他的記錄。他把右眼對準掃描儀,綠光掃過瞳孔,一秒後門開了。

他穿過檔案室通道,推開儘頭的防火門,走進了通往山外出口的那條隧道。

隧道長二百米,從頭到尾隻有兩盞應急燈,一前一後,中間是漫長的黑暗。牆壁是鑿出來的原石,滲著山體裡的地下水,在低溫中結成了薄冰。空氣冷得刺鼻。沈眠深吸一口冷空氣,開始跑。他沒有開燈——軍情局的隧道裡裝著動作感應器,和走廊裡的照明係統聯動。隻要你跑得夠慢夠輕,感應器就不會觸發。

他跑了將近一整條隧道的長度,中途一直沒有燈光亮起。

隧道儘頭的防爆門需要雙人同時驗證——兩個哨兵同時刷卡、同時按指紋,才能打開。沈眠沒有同夥。他隻有從他搭檔的值班室裡摸來的那張數據盤。他把數據盤插進防爆門的應急接口——這是軍情局內部係統的後門,用於在雙人驗證失效時由上級遠程開門。這個後門的存在隻有極少數人知道,沈眠是其中之一,因為他在檔案室工作那半年裡,最大的愛好就是翻看軍情局的技術圖紙。他記住了每一道門的安全設計,包括它們的弱點。

屏幕閃爍了片刻,然後跳出四個字:權限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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