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約定
晚上九點。
帝國軍校宿舍樓的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值夜教官巡視時偶爾響起的腳步聲。按規定,熄燈後學員不得串寢,但謝寒州作為戰鬥係首席有巡查權限。他今天沒有巡查任務,他隻是在自己的單人宿舍裡等著。
他知道沈眠會來。
門被敲響的時候,謝寒州正坐在書桌前拆卸那把格鬥匕首。匕首的零件擺了一桌,他一個也沒裝回去——拆槍是為了清空大腦,但今晚連拆刀都不管用了。
他拉開門。
沈眠站在門外,穿著謝寒州那件深灰色的睡衣。袖子還是長出一截,隻露出一點指尖。左臂傷口的紗布從袖口裡探出一個白色的邊角。頭發是軟的,臉是白的,表情是疲憊而安靜的。和之前每一次深夜敲門都不一樣。今晚他沒有笑。
謝寒州側身讓他進來,又把門關上。
兩個人在床邊坐下。宿舍裡隻開了一盞台燈,暖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牆壁上。
“我明天要走了,”沈眠低著頭說,“軍情局的人六點來接我。這次不走不行了,他們在演習現場看到了我的作戰記錄。知道我騙了他們——”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那些我假裝不會的格鬥術,我偽裝的數據屏,我在訓練課上藏起來的每一招——他們都知道了。他們要重新評估我適不適合繼續執行外勤任務。‘評估’在軍情局內部的意思,通常不讓人放心。”
謝寒州沒有說話。他等著沈眠繼續。
“我來跟你,道別。”
“隻是道別?”
沈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把手腕上的銀色手鐲摘下來,放在掌心裡,托到謝寒州麵前。
“還有,還你這個。你送我的時候說戴著好看,我知道它是信號屏蔽器。我試過,確實能屏蔽軍情局的信號。很厲害,比軍情局配發給我的任何裝備都好用。”
“為什麼還?”
沈眠咬了咬下唇。他平時從不咬嘴唇,這是少數幾個他控製不了的動作之一。
“因為如果我失蹤了,軍情局第一個排查的信號源,一定是我身上所有不屬於軍情局配發的電子設備。這隻手鐲的屏蔽頻率和軍情局的標準配發裝備不兼容,他們會查到來源。他們會追溯到你身上。”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帶我進S級數據庫是叛國罪?接受一個軍情局臥底的告白,是叛國罪?給一個在逃軍情局特工信號屏蔽器——”他把手鐲往前推了推,“——也是叛國罪。”
謝寒州低頭看著那隻手鐲。銀色的細環安靜地躺在沈眠白皙的掌心裡,反射著台燈暖黃的光。他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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