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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辭而別

淩晨四點五十分,北境的天空還是一片濃墨水般的深藍。

沈眠從謝寒州宿舍出來,輕輕帶上門。門鎖扣上的聲音很輕,輕到走廊裡最敏感聲控燈都沒有亮。他在門外站了片刻,額頭抵在冰涼的門板上,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門板的另一麵似乎還有溫度——謝寒州手掌按住過的溫度,昨夜額頭相抵時的溫度。

他想起昨夜謝寒州把那隻銀色手鐲重新推回他腕上時說“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擔”。想起他說“你戴著它,等我找到你”。想起他吻下來的時候,嘴唇微微發抖——那個全校格鬥冠軍,手從不會抖。

他把額頭從門板上移開,轉過身,光腳踩在冰涼的走廊地磚上。沒有回頭。他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房間裡,謝寒州靠在窗邊看著他離開。他答應了讓沈眠走。他知道如果強留,沈眠會麵臨更危險的處境。但目送一個讓自己動心的人走向看不見的深淵,這種感覺比右肩的舊傷更磨人。

南門崗的燈光在晨霧裡暈開一圈橙黃。周姐準時出現,身邊跟著兩個穿迷彩服的憲兵和一輛灰色軍用吉普。

“東西呢?”

沈眠攤開雙手。除了腕上那隻銀色的手鐲,他一無所有。通訊器、護目鏡、個人終端,全部按周姐的要求留在了宿舍。

“上車。”

沈眠彎腰鑽進後座。車窗外麵是軍校灰撲撲的外牆和泛黃的法桐。一座他待了不到三個月的校園,在清晨五點半的微光裡慢慢縮小成一個灰色的點。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憲兵沒有給他戴手銬,但左右各坐一個,形成的包圍圈和手銬沒有區別。

周姐坐在前排,頭也不回:“你的任務檔案已經封存。回去之後,審查組會重新評估你在本次任務中的所有決策。”

“我明白。”

“沈眠,”周姐的聲音停頓了一拍,“你這次回去,想再出來就不容易了。你在演習裡暴露了太多東西——軍情局用了六年時間培養你的格鬥和戰術能力,教會你潛伏、誘導、暗殺,不是為了讓你在演習裡逞英雄的。”

“當時的情況如果不暴露,我現在已經在公墓裡了。如果我不動手,那三台非法機甲會殺了第三小隊所有人。我是在救他們的命——包括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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