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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近身

常規訓練課的場地設在軍校主訓練館三樓,A級格鬥廳。地麵鋪著標準的競技緩衝墊,四周牆壁上掛著曆屆優秀學員的照片,謝寒州的照片排在第一個,照片下的銘牌刻著一行小字:連續三屆全軍近身格鬥冠軍。

教官姓孟,五十多歲,是個從一線退下來的老兵。他在帝國軍校帶了十五年格鬥課,見過無數天賦異稟的學員,但謝寒州仍然是他口中“十年難遇”的特殊存在。此刻他正拿著花名冊分組,學員們在場地兩側列隊站好。

“今天的內容是兩人小組對抗練習,”孟教官說,“自由組隊,也可以指定搭檔。”

沈眠舉起了手。

他站在隊列的最邊緣,穿著和所有人一樣的黑色作訓服,但在前排Alpha學員高大的身形映襯下,仍然顯得過於單薄。他的手腕細得讓人擔心會被護具硌出淤青。

“教官,我想和謝學長一組。”

訓練場安靜了一瞬。

幾個老學員交換了眼神。上次沈眠在格鬥課上碰到謝寒州的衣領,傳了整整一周的論壇。但那次是謝寒州讓他三招在先,這次可是實打實的對練。

孟教官為難地看向謝寒州。按照常規,督導隊長不需要參與基礎對練,他有權利拒絕。

出乎所有人意料,謝寒州點了頭。

“可以。”

他從場地邊緣走進中心,脫下督導臂章擱在旁邊的器械台上,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沈眠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過來。”

沈眠的眼睛亮起來。他小跑過去,在謝寒州對麵站定,抬起頭一臉期待地問:“學長要教我什麼?”

“教你什麼叫格鬥。”

話音落,謝寒州動了。

他的速度和上次教學示範時完全不同。第一記橫踢直掃沈眠下盤,力道重得帶起風聲,毫無手下留情的意思。

沈眠往後跳開,堪堪避過。鞋底在緩衝墊上擦出一聲短促的尖嘯。

“反應不錯,”謝寒州評價道,語氣裡沒有讚許,“繼續。”

第二招,他變踢為肘擊,右肘向下斜劈沈眠肩頸。沈眠側身閃避,肘尖擦著他的領口掠過。

第三招,蓋拳正麵壓下,逼沈眠向左閃躲。

第四招,低掃腿緊接在蓋拳之後,時間差不到零點三秒,目的就是讓沈眠在向左閃避的瞬間失去平衡。

沈眠踉蹌了一步,單手撐地借力翻了個跟頭,重新站穩。

周圍觀戰的學員都看傻了。

“嘶……首席這是教人還是揍人?”

“這攻勢也太猛了,連續四招不停歇,我最多能躲掉前兩下。”

“Omega能撐這麼久?換我早趴下了。”

場邊議論聲沒有影響謝寒州的節奏。第五招、第六招、第七招——他的攻勢如狂風驟雨,沈眠被逼得步步後退。呼吸漸漸急促起來,額角沁出細密的汗,後背的作訓服洇出一小片深色。

但他在躲。每一招都在距離身體不到兩厘米的位置被閃開。看起來狼狽,實則毫發無損。

謝寒州忽然變招。

他的右臂劃一個弧度,橫擊沈眠頸側。這不是教學動作,這是實戰中用來擊昏對手的擒拿手法。速度比之前的任何一招都快了整整一個檔位,快到連旁邊觀戰的孟教官都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下太快、太重。

如果沈眠是個普通的廢物Omega,他絕對躲不開。

沈眠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做出了選擇。

他往後仰倒,整個人的重心降到和地麵近乎平行的位置,以不可思議的角度下腰避開那記橫擊,雙手順勢撐地,一個漂亮的後翻拉出三米的安全距離。

動作乾淨利落,落地的姿態甚至帶著幾分體操運動員的美感。

但他落在墊子上的時候沒站穩,屁股墩摔在地上,揉著後腰,抬起頭眼淚汪汪地控訴:“學長,你下手好重!”

場邊發出一陣鬆一口氣的笑聲。

謝寒州站在原地,慢慢收回手臂。

他的眼神變了。

不是因為沈眠躲開了——他本來就沒打算真的打到。

是因為那個下腰後翻的動作。

帝國軍情局標準格鬥術第十一套躲避動作。這個動作在公開的格鬥教材裡不存在,在軍校的教學大綱裡也不存在。它不是普通學員能接觸到的內容,甚至不是普通軍人能學到的。

謝寒州認識它,是因為他入侵過的數據庫中,有軍情局格鬥術的內部教學視頻。他在自學網絡攻防技術時,順手瀏覽過那些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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