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不該是個廢物
沈眠在謝寒州宿舍睡了一晚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全校。
帝國軍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全校學員加起來三千來人,每個人的通訊器裡都裝著校內論壇。消息在早餐時間發酵,在午餐時間爆炸,到下午訓練課開始之前,連食堂打飯的大叔都知道了——那個新來的Omega,昨晚住進了謝首席的宿舍。
論壇熱帖:
【驚!首席與新晉Omega新生共度一夜!有圖有真相!】
配圖是沈眠清晨從謝寒州宿舍出來時被人偷拍的側影。他穿著明顯大一號的作訓服外套,袖子長出一截,隻露出半截手指尖。清晨的光線柔軟,襯得他整個人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懵懵懂懂地揉著眼睛。
【我抄,這Omega什麼來頭?第一天就把首席拿下了?】
【這速度也太快了,我追了謝首席兩年連正眼都沒得到過一個。】
【酸了酸了酸了。】
評論區的畫風在中午之前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
【等等,有沒有人覺得沈眠長得好眼熟?】
【你這麼一說……他好像有點像那個沈家?就是三年前被滅門的那個沈家?】
【樓上的別胡說,沈家滿門沒了,哪來的遺孤。】
【我就是說像,又沒說是。別上綱上線。】
【可是真的有點像啊……你看他眉眼那一塊,和沈延卿將軍的軍裝照,嘖嘖。】
這條評論發出後的十分鐘內,被刪了。
不是管理員刪的。是技術手段——帖子直接從數據庫裡消失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刪帖的IP來自校內某高級權限賬號。
但截圖已經在私下的小群裡傳開了。
謝寒州當然沒空看論壇。
他正在訓練場的監控室裡,一遍遍回放昨天機甲爆炸事故的錄像。
監控室不大,牆上排列著十幾塊屏幕,可以同時顯示訓練場各個角度的監控畫麵。他調出爆炸前後二十分鐘的完整錄像,把畫麵定格在爆炸前的那一刻。
畫麵裡的人影因為高速運動而略顯模糊,但謝寒州看得很清楚。
沈眠的機甲處在衝擊波的核心輻射半徑內。按照衝擊波擴散模型,以爆炸點為圓心,半徑五十米內的所有機甲座艙都應該在零點三秒內被衝擊波撕裂。這是硬性物理規律,不以任何人的意誌為轉移。
但畫麵顯示,沈眠的座艙外殼完好。
損傷部位集中在機甲後背——那是倉皇逃離時才會暴露的位置。一個真正陷入恐慌的人,會本能地用正麵迎接危險,因為在麵對死亡時,沒有人能保持戰術思維。
除非那不是恐慌。
除非那是有預判的戰術規避。
沈眠在爆炸前零點幾秒內,調整了機甲姿態。他把機甲後背朝向爆炸中心,用推進器產生的反向推力對衝了衝擊波,同時讓座艙保持了完整的防護姿態。
他賭的是爆炸的強度不足以穿透機甲的背部裝甲。
他賭對了。
一個“被嚇得腿軟”的Omega,有這種反應速度?
謝寒州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監控室幽藍的屏幕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線。
他調出沈眠的入學檔案。
檔案很簡單。出身邊陲小城諾瓦,位於帝國北境邊緣,人口不足三萬。父母早逝,由一位遠房姑母撫養長大。姑母兩年前病故,此後沈眠以優異成績完成了諾瓦中學的課程,並通過了帝國軍校的入學筆試。
體能評級A。精神力評級暫定——檔案備注上寫著“Omega不予公開”。入學筆試成績中等偏上,在錄取線附近。附加分來源為“特殊推薦”。
特殊推薦。
帝國軍校每年都會放出極少數“特殊推薦”名額,由軍方高層直接指定人選,無需經過公開審核。這個通道本是為一些功勳子弟或有特殊貢獻的家族預留的綠色通道,但多年來早已淪為權力尋租的暗角。用通俗的話說,就是關係戶。
但沈眠的檔案上,沒有顯赫的家世背景可追。父親一欄寫的是“沈向遠,諾瓦礦區安全顧問”,母親一欄則是“顧蘭,諾瓦小學教師”。兩個身份都過於普通,普通到不像是能拿到“特殊推薦”名額的家庭。
檔案上“推薦人”一欄,是一串加密軍籍編號。
謝寒州敲擊鍵盤,繞過校內係統的權限驗證,入侵帝國軍部的軍籍數據庫。這不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軍校教的是作戰,但他在課餘自學了三年網絡安全技術,入侵一個沒有最高密級防護的數據庫,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次日常練習。
屏幕上跳出一行解密後的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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