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例的室友
沈眠的被褥被扔在走廊裡。
帝國軍校宿舍按級別分配,Alpha、Beta、Omega嚴格分區。但沈眠的分區——壓根不存在。這一屆隻招了他一個Omega。
後勤部的值班員是個二年級Alpha,名叫趙凱,靠在校兩年混了個後勤部小組長的位置。他靠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眠,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沈眠同學,不好意思啊,係統裡沒你的宿舍分配信息。要不你去醫務室湊合一晚?反正Omega不就需要被照顧嘛。”
周圍幾個跟著看熱鬨的學員發出一陣低笑。
帝國軍校招Omega本就是破天荒頭一遭,很多人等著看笑話。趙凱不過是其中最沉不住氣的一個。
沈眠低頭看著地上散落的被褥。新發的白色床單攤在灰撲撲的走廊地板上,沾了腳印和灰塵。他的睫毛垂下來,看不清神情。
片刻後,他抬起頭,笑得溫順:“好的,麻煩學長了。”
他彎腰去撿被褥,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過於纖細的後頸。走廊儘頭有幾個人在看熱鬨,竊竊私語聲清晰可聞。
“他的手在抖誒。”
“看著挺可憐的……”
“可憐什麼,關係戶就該吃點苦頭。”
沈眠的手指剛碰到床單邊緣,一道影子忽然罩下來。
謝寒州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他應該是剛從訓練場回來,黑色的作訓服上還沾著灰塵,額角有一層薄汗,整個人帶著一股凜冽的熱氣。
他單手拎起地上的被褥,夾在臂彎裡。另一隻手扣住沈眠的手腕,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跟我走。”
沈眠被他拽得趔趄了兩步,抬起頭,眼眶泛著微微的紅:“學長……”
謝寒州沒看他。他掃了一眼那個叫趙凱的值班員,聲音不大,卻讓整條走廊瞬間安靜下來:“安排宿舍是你的職責,不是讓你發揮個人好惡的地方。明天自己去督導組領罰。”
趙凱的臉白了一瞬。在帝國軍校,被謝首席當眾點名批評,往後兩年他都別想在後勤部抬起頭來。
“謝、謝首席……”他還想辯解,謝寒州已經拽著沈眠走出了老遠。
宿舍樓一共六層,謝寒州的單人宿舍在頂層最裡側。他是戰鬥係首席,按規定可以享有獨立宿舍,不需要和任何人合住。整層樓隻有兩間單人宿舍,一間是他的,另一間空置已久。
沈眠被他一路拽上六樓,全程乖乖跟在後麵,直到宿舍門在身後關上,他才小聲開口。
“學長,這是你宿舍?”
“你今晚睡這。”
謝寒州把他的被褥放在沙發上,轉身去衣櫃裡扯出一條軍用毯,丟給沈眠。
沈眠抱著毯子站在房間中央,借著燈光偷偷打量這間宿舍。
陳設極簡。單人床鋪得一絲不苟,被角的折痕和軍校條例規定的一模一樣。書桌上一盞台燈、一本翻到一半的《戰術推演論》、旁邊是拆卸到一半的格鬥匕首,零件整齊地排成一排。牆上沒有海報,沒有照片,唯一的裝飾是一麵掛在床頭的帝國軍旗。
淩厲、冷淡、沒有溫度。
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樣。
“學長,”沈眠坐進沙發裡,用毯子把自己裹成小小一團,從毯子邊緣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聲音悶悶的,“你為什麼幫我?”
謝寒州背對著他,正在脫作訓服外套。他把外套掛上衣架,露出裡麵貼身的黑色短袖,肩膀和手臂的線條在薄薄的布料下繃得分明。
“看不慣。”
三個字,乾脆利落。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順勢的關心,甚至沒有回頭。
沈眠把臉埋進毯子裡,彎起了唇角。
看不慣。
所以,你看得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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