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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家四口的溫馨日常

蘇瑾瞄了一眼漏刻,算了算發現時間差不多了,便停下話頭,轉頭輕笑著吩咐道:“敬言打水去吧,我給你示範一次怎麼洗腳,照顧起居這活兒本就是你的職責,我不跟你搶活兒乾。”

張敬言應聲躬身,快步退了出去,怕自己調不好水溫,直接打了半盆冷水,又帶著一壺熱水回來,打算現場調配。

蘇瑾輕輕攪動著水盆,叮囑道:“記得,要用手腕試水溫,不能冷也不能熱。”

感覺水溫合適後,她親自給李承乾洗腳,動作輕柔,全方位無死角。張敬言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把每個步驟都牢牢記在心裡。

待確定腳徹底乾爽,潤膚油也吸收了後,蘇瑾才放人去處理他的東宮內部事務,想了想也沒什麼事,她乾脆回寢殿逗孩子去了。

小李厥正好醒著,無聊地玩手指中,見到阿娘回來眼睛一亮,伸著小胳膊要抱抱。

蘇瑾接過主動投懷送抱的兒子,好一陣親香。

前太子爺從小沒被母親疼愛過,起初還挺歡喜,興高采烈地配合著阿娘的逗弄,可一刻鐘過去了,阿娘依舊興致不減,強忍著羞澀與無措的假小孩便有些生無可戀了——阿娘太過熱情,實在遭不住,救命啊!

許是他的怨念被親爹感應到了,連東宮事務都十分“識相”地沒有多少,李承乾很快回來“拯救”自家兒子了。

吸娃吸得上癮的蘇瑾直到肩頭被人輕拍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回頭一看,是李承乾,再看看一副救星終於來了表情的兒子,眼睛危險地眯了眯——

嘿,小東西還敢嫌棄我?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麼著!這可是個裝在嬰兒殼子裡的成年人,看你一副想反抗又無力反抗的模樣,我的手就蠢蠢欲動啊。

看著難得掙紮著要他抱的兒子,李承乾都無奈了:“毓瑩,你怎的欺負厥兒?”

“嘿嘿。”蘇瑾輕笑著眨眨眼,“你不覺得這小家夥生無可戀的樣子特別好玩嗎?”

李承乾:“……”

他看著繈褓淩亂,小手揪著自己衣襟,委屈巴巴癟嘴的小家夥,好像……大概……也許……是挺有趣的?

腦子一抽,他也學著毓瑩剛才的動作低頭親了兒子額頭一下,兩下,順便再撓撓小下巴,捏捏小手……

蘇瑾拍腿大笑:“哈哈哈哈,李承乾,你跟著我學壞了!”

李承乾頓時僵住。

軟件再高端也架不住硬件太弱雞,何況此時的軟件還受硬件限製影響,加之前清太子爺驕傲了一輩子,從未遭受過如此逗弄,李厥感覺叔可忍嬸都不能忍,嬸能忍我也不忍了,瞬間爆哭出聲:“……哇嗚嗚嗚!”

闖了大禍的無良父母一同慌了神,趕緊手忙腳亂地哄。

在旁邊全程圍觀的張敬言:“……”

太子妃殿下與太子殿下竟這般孩子氣,二郎君真是受苦了!

好半晌金豆子才收了,就是小身子還有點抽抽搭搭的,蘇瑾探頭看了看外麵已經柔和下來的陽光,大概能有申正時分(16:00)了,於是哄道:“厥兒不生氣哦,阿娘錯啦,阿娘帶你出去曬太陽好不好呀?”

李厥瞬間忘了委屈,烏溜溜的大眼睛刷一下亮了,小胳膊歡快地揮了揮,同時不停眨眼,表達自己強烈的渴望——

整理完前塵記憶已有十四日了,偏生頂著這一個多月的奶娃娃身子,半分事也做不得,悶得快要發瘋!心裡頭早就巴望著,能出去瞧瞧這一千多年前的大唐,到底是副什麼光景!

沒見過正常嬰兒啥樣的天龍人二代李承乾同誌,壓根就沒察覺妻子這話有什麼不對,隻看著她給兒子換上一套葛布製成的寬鬆透氣小衣服,隻露出小手小腳。隨後跟著她走向庭院裡那棵樹蔭濃密的銀杏樹。

等夫妻兩個坐好了,蘇瑾碰了碰埋在她懷裡的小家夥:“厥兒,轉過來吧。”

李厥動了動,轉過臉來,眯著眼睛感受阿娘用手搭的涼棚下並不刺眼的斑駁日光,隻覺得溫暖又舒服,方才掙紮費儘了氣力的假小孩便有點昏昏欲睡了,腦海中浮出一個遺憾的念頭——可惜得很,如今這眼睛還瞧不遠……

就在他的意識馬上就要消散的時候,一個恭謹的聲音突然響起:“兒拜見阿耶阿娘。”

這個聲音……是我那庶出的大哥李象!

李厥勉強聚攏了一下神誌,就聽自家阿娘笑著道:“象兒回來了,今日下學倒早。”

李象躬身道:“回阿娘,今日阿翁召先生們共研典籍,課業提前了結,故而早歸。”

小少年看向似是被他的聲音驚擾了睡意、蹙著眉頭睜眼看過來的李厥,有點歉疚,猶豫片刻還是沒忍住好奇,輕聲問道:“阿娘,兒……兒可否輕輕碰一下二郎的手?”

蘇瑾微笑點頭:“自然,近前來。”

哎呦,小孩子家家的,在爹娘麵前這樣謹小慎微的,跟弟弟互動一下還得請示?真是個讓人心疼的小可憐……

李厥表麵上露出個無齒的笑臉,借著便宜哥哥摸他手的動作用力攥緊那根食指,往自己這邊拽,蘇瑾見狀笑了起來:“哈哈,厥兒也喜歡兄長呢!”

李象順從地又湊近些,抬起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蹭了蹭弟弟的臉頰,眸中滿是溫和:“二郎,我是兄長。”

這下能看清了,李厥觀察這位便宜大哥,隻見他那雙眼睛清澈得能映出人影,其中隻有純粹的好奇與喜愛,臉頰上比羽毛拂過還輕的觸碰讓他心都抽了一下。

實在撐不住了,假小孩睡過去之前腦中閃過了最後一個念頭——這便宜大哥,好像和上一世他那看過來時、眼中滿是嫉恨的蠢大哥胤禔全然不同……

也差不多有五分鐘了,頭一次給兒子曬太陽,不能太久。蘇瑾摸摸李厥的後背,沒出汗,便召來乳母把睡著的小家夥抱回殿裡。

目送小的消失,蘇瑾的注意力轉回大一點兒的這個身上,讓宮人再拿一張茵褥來,直接拉著小少年也盤膝坐下。

等宮人識趣地離開後,她伸出魔爪,對著李象白嫩的小臉就是一頓揉搓,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臉上的笑卻又好似一個要拐賣小孩兒的狼外婆:“乖象兒,怎麼這麼招人疼呢?來,給阿娘露個笑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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