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飲食禁忌
穿越者討厭身邊跟著一大堆人還得裝模作樣的感覺,所以這次過來,夫妻倆身邊就跟著兩人各自的絕對心腹紫蘇和張敬言。
她本就心疼曆史上的紙片人,何況如今這是個活生生的真人。相處了兩天,她也看出來了,這就是個被規矩框得死死的小古董,為了夫妻感情著想,在坐上太子的專屬步輦後,她側頭看向一路愣神的李承乾,主動牽起他的手晃了晃:“高明,小鳳凰,想什麼呢?”
掌心貼上來的暖意讓太子殿下回過神來,小扇子般的眼睫垂落,卻遮不住眼底殘留的怔忡:“想……陛下,想你所言‘貞觀十六年七月敕’,陛下威勢赫赫,我……從未想過他會累、會孤寂。那道敕令……以往我隻念著陛下待我之態,甚少思慮百姓是如何疾苦。”
蘇瑾輕歎:“二鳳再如何威勢赫赫也是個人啊,是人就會累,何況凰後不在了,他的靈魂伴侶沒有了,自然會感到孤寂。所以,試著多心疼他一點,少怕他一點,好不好?至於百姓,現在思慮也不晚,我陪你一起。”
確實,百姓的問題可以慢慢想,但……
李承乾握緊了蘇瑾的手,同時咬了咬下唇,眉頭蹙起:“我……我且試試……”
十幾年的太子生涯,他已不知該如何同父親像尋常父子般相處了。
蘇瑾抬手揉開他的眉頭,十分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別咬唇,你身上最好不要出現任何傷口,糖尿病患者傷口愈合慢還容易感染,到時不好處理。”
李承乾暫時放下那些沉重的心思,眉骨輕輕一動:“感染?何意?”
“傷口流膿就是感染的一種,那樣子多糟糕,為了不遭那份罪,你可別給自己弄出傷口來。”蘇瑾說完安靜下來,心裡開始捋飲食禁忌都有哪些內容該怎麼寫。默默記下的小古董自然不會主動挑起話題,步輦內便安靜下來。
等人力交通工具把坐得頗不自在的穿越者和十分理所當然的古代原住民抬回東宮的時候,已是午正一刻(12:15)了。
午膳呈上來,依舊不合格,太子妃殿下隻得一臉歉意地示意司饌撤下去,同時讓紫蘇按照她的要求在麗正殿的內廚裡重新做份簡單又快速的來。
加上今日的早膳,這已經是第三次更換膳食了,隻管擺與嘗但不負責做的司饌首當其衝麵對太子妃殿下的“安撫”,已從昨晚的惶恐中緩過來了,除了表情麻木點兒還算能挺住;
三個負責規劃著做又見不著妃主本人的典膳郎可就難受多了,他們第三次圍著一張案幾坐成一圈,案上茶水熱氣嫋嫋,卻是沒人有心思喝,隻顧著一臉懵逼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了——
若說有什麼地方伺候不周吧,全然不像,司饌女官這三次來送撤下的膳食時,皆道太子妃殿下麵色十分柔和並無不悅,轉述的話裡還次次都帶著句“責任不在爾等”;偏偏又次次撤膳,更不像是伺候周到了的模樣……
上班時間顧忌著儀表不好撓頭的三個倒黴蛋實在捉摸不透,隻能異口同聲地發出一聲仰天長歎:“……唉!”
他們不知道的是:沒混過職場但也聽說過牛馬們慘狀的太子妃殿下也是好生鬱悶——我真的沒有怪罪的意思!這怎麼越安撫自家司饌的表情反而越詭異呢?
她沒忍住跟太子殿下吐槽了兩句,結果卻換來一個十分茫然的表情,明顯沒理解她為何在意臣屬的反應。
孤獨的穿越者卡在原地,也想同典膳郎們一樣仰天長歎了——我就是想當個溫和好老板而已,咋就這麼難呢!
好在午後二鳳同誌的敕令就到了,明旨令典膳局上下全力配合太子妃給太子調理飲食,總算是解救了都很鬱悶的雙方。
飯後休息了片刻,蘇瑾拉著李承乾直奔顯德殿書房,讓宮人布置了胡床和加高的書案,這才按著太子殿下的肩膀讓人坐下:“我不會用毛筆,字還醜,就不禍害你爹的眼睛了,我說,你寫。”
頓了頓,她有點遲疑:“我也不清楚現在都有什麼吃的,我問你啊,現在都有什麼種類的糖?什麼做的?”
李承乾拿起狼毫,筆尖飽蘸濃墨,隨口答道:“飴,麥芽熬製而成,性黏膩,常用來做飴糖糕;蜜分多種,石蜜、崖蜜、蜂糖皆是,石蜜有西域運來的,也有本土甘蔗汁熬製的;還有沙糖,亦為甘蔗製成,顆粒細小,甜味醇厚,也是西域貢品,尋常人家難得一見;另有乳飴,取牛羊乳提煉而成,味甘,多作調味。”
蘇瑾摸下巴:“其他都不行,這個乳飴……是直接熬還是得另外加糖啊?”
李承乾道:“純以乳熬煮濃縮,取其甘味,不須再加糖。”
“哦,那這個你可以少吃點兒,其他種類的糖都不行,做的時候放了它們的吃食也不行。”蘇瑾乾脆利落地敲定第一條,看著李承乾在紙上落筆,剛開始還欣賞太子殿下遒勁有力的字跡來著——嘖,字寫得真好看!片刻後腦子裡就開始跑馬——粗線條欣賞不來書法,等神遊天外一圈回來就發現太子殿下已經寫完了,探頭一看頓時傻眼。
原因無他,她說的那一堆要求密密麻麻連成一長串,隻在需要斷句那個字旁邊用個小點意思了一下,末尾處的字旁邊則有個小圓圈,應該是在表示這句話寫完了。
看繁體字本就費勁兒的她當即覺得腦袋嗡一下大了一圈,直接卡在原地,五秒鐘後才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句讀”了。
李承乾那個按順序往下的“二”已經落了一筆,蘇瑾趕緊輕拍了他一下示意快停——哦my eyes!太子殿下筆尖一頓,抬眸看過來:“何事?”
蘇瑾重新拽了張紙,拿起炭筆在左上角寫了一個逗號,把紙往李承乾麵前一推:“現在斷句都是靠句讀,這玩意也太古老了!後世的標點符號比它簡便好用多了。”
她隨即就在這張紙上一邊寫一邊講,迅速說明了常用的標點符號及其用法。
李承乾聽得眸光一亮:“此乃便民利器!”
“當然。”蘇瑾瞥了他一眼,“至於怎麼利用這些東西,找你爹商量去,咱們繼續說飲食。”
這些東西對現在來說是降維打擊好不好,不過我是個權謀廢,沒那個金剛鑽,就不攬那個瓷器活兒了。
聰明的太子殿下很快學會了,重新寫了一遍第一條,蘇瑾滿意了,繼續往下問:“現在有什麼常見的果子?”
李承乾放下筆,仔細思索片刻後道:“春日有鶯桃;夏日有蒲桃、安石榴、甜瓜;秋日有桃、梨、棗;冬日雖少,也有儲存的栗子、核桃。還有荔支,乃是嶺南貢品,滋味極甜,隻是不易保存,尋常時候難得一見。”
“怎麼這麼多‘桃’……”蘇瑾聽得大眼睛直轉蚊香圈,嘀咕了一聲。
李承乾隻好連比劃帶形容——畢竟現在的果子都是按時令長的,想全找來也不可能。
蘇瑾聽了半天,終於把不熟悉的古稱和現代水果對應上了。她敲定吃法,兩人繼續合作,一個口述一個書寫,默契十足。
於是隔日的四月廿八,常朝過後李世民召李承乾到兩儀殿旁聽朝政,不過剛坐下就收到了兒子恭敬呈上的兩份清單,展開紙卷一看,朱筆加粗加大的《飲食禁忌》和《足部護理注意事項》殷紅如血,十二分醒目。
二鳳拿起那份最長的,目光在上麵的奇特記號上停頓一瞬,眼中當即閃過深思——
毓瑩留下的手稿上也有這些……隻不過那手稿是從左向右橫寫,而承乾這份,仍是自上而下豎書。
腦中轉著事情也不耽誤天可汗迅速看條文,閱罷,他稀奇之餘也頗覺頭疼:“這般多禁忌……”
清單內容如下:
一、除乳飴外,其餘糖類一概禁止:飴、諸蜜、沙糖、石蜜皆不可食,添此等糖類之食饌亦禁;乳飴可少量服食,每日不逾一兩,必配雜糧、蔬食同食,不可獨食。
二、果物需於兩餐之間食,禁膳後食;鶯桃、桃、安石榴、甜瓜適量即可;蒲桃限八至十顆,棗、栗子、荔支限三至五顆。
三、果物皆生食,禁鮮果榨漿、煎煮果飲之屬。
四、胡餅外必配雜糧,禁糜粥,尤忌清粥;湯餅須與精肉、時蔬同食。
五、若食芋、薯蕷、藕、菱角、芡實,需相應減胡餅之量。
六、禁肥肉、牲禽內臟等油膩之物。
七、減醬菜、醃菜等高鹽之食。
八、非必要不飲酒,必飲則禁空腹,且減胡餅之量。
九、膳食多佐時蔬。
十、優選精肉、禽肉、魚蝦及豆菽之屬,每日肉食不逾三兩;烹製以清蒸、白煮、清燉為主,無妄入脂膏,禁煎、煿、醬燒之法。
十一、每日飲水需足,以溫水、淡茶水為宜;飲水忌過量過猛,分多次小口慢飲。
十二、堅果類可少量食,每日不逾三至五顆,需於兩餐之間食;禁鹽焗、蜜漬,唯食原味。
十三、用膳需規律,忌饑飽無常,每食七八分飽即可。
十四、若心悸、出冷汗、手抖肢軟、饑餒感劇,或頭暈頭痛、麵色蒼白、手足厥冷,速食蜜丸或乳飴塊,事後告知太子妃。
李世民盯著最後一條末尾用朱筆添的一句“此條重點強調,重點!重點!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沉默不語。
四周無人,腦中同步轉著各種禁忌的太子殿下表情微苦,見父親看完了,本想喚“陛下”的,可惜兩日時光裡不是被“你爹”荼毒就是被“二鳳”洗腦,舌尖一滑脫口飆出個“爹”字兒來,話音未落他便卡在原地,嚇得後背刷一下沁出一層冷汗——還好沒喚出那大不敬的“二鳳”來!
李世民將注意力從清單上挪開,漆黑的劍眉挑了挑:“今日怎的喚出這等稱呼?”
李承乾鬨了個大紅臉,耳尖都透著熱,猶豫一瞬後乾脆破罐子破摔:“皆是毓瑩之故!這兩日她與臣談及陛下,總隨口稱‘你爹’,臣……”想著坦白那日回到東宮後毓瑩說“你倆呀,他端著他的皇帝架子,你端著你的儲君威儀,在朝上這樣也就算了,私下裡還這樣,都不嫌累嗎?”時那副無奈的模樣,“兒”字暫時還說不出口,隻能換了個中間款,“我……我說順口了……失了分寸,還望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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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可不絕亦事之獵畋、射騎,作動烈劇諸躍、跳、趨、走、奔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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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雜味五中心民世李,款條的微入致細些這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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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毒下人給牆跳急狗缺傻的死怕不那有怕就,貴尊太份身倆妻夫是要主
稱古個幾的中章本於關:SP
。藥山=蕷薯,枝荔=支荔,萄葡=桃蒲,桃櫻=桃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