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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貞觀天團

說了好一會兒話,紫蘇終於按照要求做好晚膳給送了過來,蘇瑾拿起筷子:“快吃快吃,我都餓扁了。對了,你先吃肉吃菜,最後吃湯餅,儘量少喝點兒湯。”

李承乾一頓,默默放下筷子上的湯餅,換上一隻雞腿,低聲嘟囔:“要求真嚴……”

“沒辦法,這個時代沒有控糖的藥,隻能在飲食上嚴格把關。”蘇瑾也很無奈,“以後,糖啊蜂蜜啊這些個東西,你是別想了。”

李承乾:“……”

瞬間覺得嘴裡的雞腿不香了。

作為一名聰明的“傲嬌鳳凰飼養員”,蘇瑾握了握某人的手,柔聲道:“這樣吃飯對你身體有好處,聽話。”

炸開的鳳凰翎羽立馬柔順無比,李承乾微微勾唇笑了笑:“好。”

安靜片刻,方才那些堪稱可怕的菜閃過腦海,蘇瑾抬頭問道:“東宮有鐵匠嗎?”

李承乾微微搖頭:“並無。你問這個,是要打造何物?”

“想打一口鐵鍋。”蘇瑾解釋,“我也是看到之前那些菜才想起來現在的主流烹飪方式蒸煮燉烤跟後世的同款做法完全兩碼事!那個油量……我的天呐好膩!等哪天有功夫我給你做後世的清爽版。

至於鐵鍋,炒菜的,是另外一種烹飪方式。總之,讓你忌口也能有口福!”

李承乾咽下一口雞肉,眼睛亮了亮:“好。不過,此事還需稟明陛下,令少府監的匠人特製才是。”

蘇瑾嘀咕:“這也太興師動眾了吧……不行,興師動眾也得去!明日見阿耶去,順便稟報要給你調理飲食的事,這些事兒得讓他下旨,有皇權背書才穩妥,免得你的右庶子……現在是張玄素對吧?知道了又念念叨叨地罵你。”

鳳眼輕輕一彎,李承乾為這份體貼勾起唇角。

膳後休息了一會兒,蘇瑾又拉著李承乾在麗正殿附近遛彎消食,回來到寢殿隔壁看了一眼李厥小朋友,見小家夥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十分安穩,不舍得挪動兒子,叮囑乳母一番才回寢殿就寢。

洗漱過後又給太子殿下那腫眼泡上了遍藥才躺下,腦中靈光一閃,她又坐了起來:“對了,我得看看你的腿。哪條腿不舒服?平時什麼感覺?褲腿都挽起來,我看看。”

李承乾也坐了起來,挽起寢衣褲腿:“也無甚大礙,隻是偶有刺痛,間或麻木罷了。”

蘇瑾一看,左腿比右腿顏色略深,摸上去溫度低一點兒,也乾燥些。她搓熱了掌心分別覆上去,問道:“感覺一樣嗎?”

李承乾微微蹙眉:“左腿不若右腿熱。”

蘇瑾分別用力捏了捏:“疼不疼?”

李承乾悶哼一聲:“疼,依舊是左腿輕些。”

蘇瑾鬆了口氣,還好,應該隻是神經輕度損傷,感知有點變弱了。

她利落起身,去梳妝台那邊拿了自己的麵脂來,正要塗時卻被擋了一下:“毓瑩,這太貴重了。”

蘇瑾拍拍他的手背:“太晚了,先用著。”

李承乾停頓一瞬,配合著把褲腿挽過膝蓋,蘇瑾柔聲道:“高明別怕。你的腿目前還是早期症狀,咱們控製飲食,不讓病再往嚴重了發展便是。”

李承乾扭頭,將眼底泛上來的淚意藏進燭火照不到的帳幔陰影裡,聲音卻出賣了主人的意誌,有點發澀:“……好,都依你……”

高強度的坦白局是對意誌力的極大考驗,尤其坦白對象還是二鳳這千古一帝,蘇瑾累得不行,便沒注意到這一點小情緒。

李承乾這一天也是心情大起大落,躺下後就有些輾轉反側,蘇瑾被弄得無法進入深層睡眠,翻身拍了他一巴掌:“烙什麼大餅呢?睡覺!”

李承乾不好再亂動,隻得躺成個平板,盯著帳頂發呆片刻,又轉頭看著身邊人安寧的睡顏,安靜的夜裡,那平穩的呼吸仿佛有魔力一般,漸漸帶起了他的睡意,閉上眼,緩緩沉入夢鄉裡。

與東宮的安寧平和相比,二鳳這邊可就慘多了。

他先是連蒙帶猜地瀏覽完了毓瑩留下的幾張紙——因為是給自己照著念的,蘇瑾寫的簡體字,也是臨時起意才交給了天可汗。雖然聽過一遍,可再度瀏覽這些,李世民依舊覺得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想起往日對青雀的偏愛和對承乾的疏忽,他不由得淚水漣漣,晚膳沒用幾口不說,一整夜幾乎都是哭著熬過來的,故而第二天寅初起身的時候一雙鳳眸腫得老高,嚇了張阿難好大一跳。

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這副慘樣兒,好麵子的天可汗乾脆取消了今日的常朝。

房喬、長孫無忌、魏徵等人聽聞旨意時十二分意外——沒病沒災的,皇帝怎麼“曠工”了?擔憂不已的三人在政事堂處理完了日常事務後,結伴前來甘露殿探望。

李世民點頭示意影子般侍立在旁的張阿難傳他們進來,並讓宮人上坐席。

三人進殿行禮畢,一邊從餘光裡看見張內侍以及所有宮人儘數悄悄退走一邊抬頭,就見到了一隻滿臉憔悴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蔫頭耷腦的二鳳孤零零地蔫靠在窗邊的軟榻上,均是嚇了一跳:“陛下這是出了何事?”

這都是絕對心腹,有苦說不出的李世民默不作聲地把那三張紙一遞。

大舅子長孫無忌作為代表恭敬地接了過來,後退兩步與自行挪著坐席湊近的另外兩人一起落座,三個腦袋湊近了細看,一眼便看出這非是墨跡,指尖試探著一摸,花了一點兒筆鋒,隻好懸著手指,順著那些從左到右橫排、中間還綴有奇怪符號的木炭小字隔空點劃,艱難地辨認著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字跡,越看越震驚:“陛、陛下,這是從何處得來的?!”

從貞觀三年到十年牽頭忙活了七年方修成五代史帝紀與列傳部分的魏徵、房喬以及自小熟讀經史、深悉史官寫史筆法的長孫無忌在看懂那段“司馬蘇勖以自古名王多引賓客,以著述為美,勸泰奏請撰《括地誌》。泰遂奏引著作郎蕭德言、秘書郎顧胤、記室參軍蔣亞卿、功曹參軍謝偃等就府修撰”的時候齊齊懵了——

這……這分明是紀傳之體的正史寫法!記當朝皇子與同僚行事,還這般精準羅列官職、直陳始末,無半分當朝文書的偏向,這是後人修撰的本朝正史啊!

李世民有氣無力道:“昨日太子妃入宮見我,言稱她乃後世之人,還一一細數我待承乾與青雀的種種差別。這些……皆是她親筆書寫而成。”

三人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張阿難小心翼翼的蒼老聲音:“啟稟陛下,太子殿下與太子妃殿下求見。”

不知道“說曹操曹操到”這句話卻體會了其中真義的李世民額角跳了跳,揚聲道:“宣。”

蘇瑾此時跑到甘露殿來的原因也很簡單,今兒早上她被李承乾起身的動靜弄醒,因為起床氣發作而拍了他一下,正給他揉手臂的時候卻見太子殿下的貼身內侍張敬言進來了,傳話說陛下下旨免了殿下今日的早讀,同時還取消了朝會。

她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難道真把二鳳刺激病了?巳正二刻(10:30)李承乾處理完他的分管政務回來時,她拽著太子殿下一起過來探望,正好順便稟報要調理飲食的事。

誰成想一腳踏進殿門,卻發現還有別人在,腳步下意識停住。

李承乾用目光示意,小聲介紹道:“此乃房公,阿舅和魏公。”

大佬啊!見到活的啦!!

蘇瑾的眼睛刷一下亮了,瞬間興奮到忘記收斂,脫口飆出個現代梗:“哇,是貞觀天團!”

聽到這個結構古怪、完全不明白是何意的詞兒,兩個“時空錯位眩暈者”和一個頂級讀者+政治家齊刷刷扭頭,目光落在這個陛下口中的“後世之人”身上,探照燈似的。

李世民揮手免了二人的禮,饒有興致地問道:“毓瑩,何為‘貞觀天團’?”

“哦,是後世的說法。”粗線條一點兒壓迫感沒感覺到,那大眼睛亮得,不知道和三個探照燈比,誰的更亮些,“三位大佬在後世可是響當當的人物!房公是貞觀賢相之首,大唐的製度架子全是您搭起來的;

長孫公是淩煙閣第一功臣,既是皇親,又是阿耶最倚重的股肱之臣,國策定調都離不開的;

魏公更不用說,千古第一諍臣,敢說真話敢犯顏,硬生生護著貞觀清明!

還有朝中一眾文臣武將,在阿耶的帶領下共同締造了貞觀之治,後世無人不敬仰的!”

見三位大佬集體蹙眉,尤其長孫大佬蹙得最深,她也蹙眉,一邊心中尋思著“我似乎沒飆現代梗啊”一邊回想自己興奮之下是不是真說了啥大佬們聽不懂的,片刻後一拍額頭道:“啊!現在的淩煙閣還就是個建築呢,淩煙閣二十四功臣是貞觀十七年才搞的。這功臣榜單在後世的知名度可比秀兒……呸,漢光武帝的雲台二十八將還高些呢!”

李世民這些年來最憂心的莫過於他殺兄弑弟、逼父上位在後世的評價,聞言眼睛頓時一亮,臉上的憔悴都散去幾分:“貞觀之治……朕在後世,竟有這般高的評價?”

“那是!在您之前說好皇帝都是說漢文帝,您之後的皇帝標杆就是您了,武能上馬安天下,文能提筆定乾坤。”蘇瑾連連點頭,“至於當年玄武門之事,個人認為是生死存亡之爭,不得不爭。前太子很好,但誰讓他遇到的是您這個天才二鳳呢!”

話音落她立馬捂嘴——完蛋,到底還是嘴瓢了!

李世民挑挑眉道:“何以喚作二鳳?朕乃真龍天子,豈能以禽鳥相稱?”

蘇瑾討好一笑,隱去了哭包的部分,把昨天給李承乾解釋過的話又說了一遍,隨後道:“後世很喜歡……啊不對敬仰您的,一龍二鳳三豬三個千古一帝嘛,嘿嘿。”

千古一帝?有點聽不懂,但總歸是好詞!

二鳳眼睛更亮了幾分。

回過神來的三位大佬看陛下的模樣,忍笑忍得辛苦,長孫無忌與東宮關係最近,便笑著問道:“此事倒是新奇有趣,毓瑩可否為我等解惑一二?”

“一龍,秦始皇嬴政,開創第一個大一統的封建王朝,是奠基之人;二鳳就是阿耶了,把周邊鄰居打了個遍,揚我國威;至於三豬嘛,漢武帝劉徹,出兵匈奴,打出了漢家的脊梁。”蘇瑾暗地裡為那一聲頗親近的“毓瑩”抖出一身雞皮疙瘩,表麵上握拳假咳一聲,擋住唇邊因接下來要說的話而起的笑意,“不過,想必阿耶和各位大佬都聽說過那本叫《漢武故事》的傳記小說,裡麵說漢武帝的最初名彘,就是豬嘛。而後世從外麵引入了一種白豬,與現在野豬黑豬的模樣相去甚遠,所以,漢武帝的外號就格外可愛軟萌,比如劉豬豬、劉小豬、彘兒、小豬崽、豬豬陛下。”

封建時代,還是解釋一下的好。她立馬露出嚴肅臉:“鄭重強調哈!愛稱!絕對沒有侮辱的意思!”

三個肱股兼心腹心中暗喜,隨後隱晦地交換一個眼色——這太子妃殿下對皇權毫無敬畏,說話方式也太過奇特了些……

“秦皇漢武平一天下,拓定邊方,固乃功績也,”李世民停頓片刻,微微蹙眉,搖了搖頭,“然始皇暴虐,二世而亡,徇私欲營建宮室,以至人多謗議;而漢武驕奢,國祚幾絕,為求神仙,竟嫁女於道術之人……”

親愛的二鳳童鞋,你現在評價人家有多爽,晚年打臉的時候就有多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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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秘於藏詔,史代五隋、周、齊、陳、梁上徵魏中侍、齡玄房射仆左書尚,子壬月正春年十——》下宗太·三卷·紀本·書唐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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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臣侍謂上,午壬月二十)年元觀貞(:樣一不間時是就,載記的多不差有也》上宗太·二卷·紀本·書唐舊《?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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