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停後的縷光
第三十一天,雨停了。
天空是灰白色的。
我從閣樓天窗往外看,山下的鎮子泡在水裡,幾個屋頂尖露了出來。
雨停的第一天我什麼都沒做。
隻是坐在閣樓天窗前,把整個山頭看了一遍。
竹林裡的竹子倒了不少,但根還在。
我家屋頂瓦片碎了幾塊,進水不多。
菜窖檢查了一遍,防水布沒破,裡麵乾燥。
儲備水還剩三十四桶,接的雨水存了四大缸加六個塑料桶,夠喝很久。
但還有一件事讓我後背發涼。
雨停了,太陽出來了。
雖然不是大太陽,但隻要有光,就會有反光。
我家屋頂有一塊太陽能板。
之前給充電台燈和收音機用的,三十乘四十厘米,黑色麵板。
我拆的時候忘記拆它了。
平時看不太出來,但太陽從特定角度照過來,那層玻璃麵板會反光。
我連夜爬上屋頂把它拆了,裹進黑布裡拖回閣樓,然後用泥巴把屋頂那片反光的位置糊了一遍。
不是全糊死,是糊成不均勻的斑駁,看起來像長了青苔的舊瓦。
第三天,太陽真的出來了。
金黃色的,打在山坡上,把泡了一個月的山林照得蒸騰白霧。
我從窗縫裡看山腳,果然有幾個黑點在鎮子邊緣移動,是活人。
他們沒往山上看。
但我從那一天起改了規矩:白天不開窗縫,每天隻在日落前後掀一次黑布觀察。
山下開始冒煙了,幾縷灰白色的煙霧,是有人在生火做飯。
第五天,有一男一女上了山。
背著蛇皮袋,沿山路挨家挨戶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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