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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暗處的窺探者

第十二天(雨停後的第十二天,總第四十三天),我在後山竹林裡發現了一串腳印。

濕泥上印得很清楚,鞋碼不大,不像是成年男人,倒像半大孩子。

從更遠的山頭過來,沿著竹林邊緣走了一段,然後折回去了。

有人從山背麵翻過來了。

那條小路我小時候走過,通到山那邊的村子,平時根本沒人走。

但現在有人走了。

我開始調整觀察頻率。

每天早上六點和晚上七點,固定在天窗邊用望遠鏡看十五分鐘。

望遠鏡是奶奶留下的老式雙筒,倍率不高,但看山下夠用。

我看見了山腳下鎮子邊緣,有七八個人聚在一棟沒倒的平房前,中間生了堆火。

他們圍坐著,有人手裡拿了棍子類的東西。

我數了數人頭,又觀察了三天。

確定那是一個小群體,有五六個壯年,剩下是老人和小孩。

他們有組織,分工明確:有人出去找東西,有人留守看火。女的在一棵樹下搭了棚子晾衣服。

這不是好消息。

有組織就意味著他們會擴張,也許會往山上搜。

第四十七天,那個腳印又出現了。

這次更近,離我家菜窖的通風口不到十米。

我沿著竹林邊緣摸過去,在泥地上看見了一小堆東西。

是用三塊石頭擺成的一個三角形,石頭底下壓著一張煙盒紙。

紙上畫了個箭頭,指的方向是更高處的山頭。

有人在留記號。

我沒動那堆石頭,但退回去之後做了一件事:在後山竹林裡繞著我家的範圍,用樹枝和藤蔓搭了幾處"自然障礙"。

看起來像倒下的樹叢,實際上是我故意堆的,讓循著記號過來的人覺得"這邊走不通",自然會繞開。

第六十天,又有人來了。

這次是兩個年輕男的,背著包,手裡拿著長棍。

他們在我家院外站了一會兒,男甲爬上院牆往裡麵看。

院裡是我故意留的"破敗"樣子:幾袋發黴舊衣服堆在牆角,一個漏了底的盆倒扣著,窗戶上的黑布在外頭看著像臟得發黑的破棉絮。

男甲跳下來。

"空的,多久沒人住了。院子草都半人高了。"

男乙還不甘心:"門鎖是鏽的,但你看那鎖芯——"

"行了,別浪費時間。往後山走,那邊村子還沒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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