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學習
海圓曆1504年初春,戈爾波山的櫻花剛冒出花苞,。埃琳娜的掃帚穿透稀薄的晨霧,如同歸巢的倦鳥,穩穩降落在木屋前熟悉的空地上。
從院子望去,露玖在灶台前做早餐,嘴裡哼著小曲,她早已收到孩子們遠行即將歸來的信件。等看到熟悉的身影落下,快步迎了上去。
“回來了?”露玖聽到動靜,快步迎出,先緊緊抱了抱風塵仆仆的埃琳娜,隨後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被安全背帶固定在埃琳娜身前、睡得小臉通紅的艾斯解下來,用力抱進懷裡,聲音帶著失而複得的喜悅和後怕,“路上辛苦嗎?艾斯有沒有聽話?有沒有受傷?”
“媽媽!”艾斯被驚醒,在露玖懷裡扭了扭,揉著眼睛,小臉上瞬間被興奮填滿,“我們回來啦!我看到好大的鯨魚拉布!還去了那個男人……結束的地方……”他似乎不知該如何形容羅格鎮,聲音低了下去,但眼中的光芒未減,顯然這次遠行在他小小的心靈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好了好了,先進屋說。”埃琳娜笑著打斷他,將背上的藥箱遞給露玖,“路上一切順利,還碰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人。”
瑪蒙從埃琳娜衣襟裡鑽出,輕盈地跳到窗台上,優雅地梳理著被風吹亂的深灰色長毛,金色的眼睛裡帶著長途飛行的不滿和對熟悉環境的滿足。
露玖接過藥箱,觸手便能感覺到裡麵分門別類的草藥,還有一本厚厚的、邊角磨圓的筆記本,是埃琳娜的草藥筆記。
屋內的壁爐燒得正旺,驅散了清晨的寒意。埃琳娜將艾斯放在溫暖的地毯上,看著他立刻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地向露玖描述拉布的巨大和庫洛卡斯爺爺的望遠鏡,小臉上的神采飛揚,讓她連日飛行的疲憊一掃而空。
這次長達數月的遠行,艾斯從一個懵懂幼童,成長為一個能清晰表達見聞、對世界有了初步輪廓認知的小男孩。雖然骨子裡的野性和不安分依舊,但眼神裡多了幾分開闊的鎮定和對小姨更深切的依賴。
“瘦了些。”露玖心疼地摸了摸埃琳娜的臉頰,“路上辛苦你了。”
“不辛苦,”埃琳娜搖搖頭,從藥箱裡拿出曬乾的忘憂蕨,“能找到這個,也算不錯的。而且……我想艾斯也需要看看外麵的世界。”
她沒有細說魔穀鎮的險遇和迷霧島的驚魂,隻挑了些沿途的風土人情和雙子岬的奇景講給露玖聽。艾斯在一旁補充,把庫洛卡斯描述的羅傑片段說得眉飛色舞,惹得露玖時而微笑,時而眼神複雜地陷入沉思。
休整了幾日後,埃琳娜開始履行“小姨老師”的職責。
她早就發現,這個世界的平民階層幾乎沒有係統的教育體係,貴族或許能請得起家庭教師,但內容也多偏向禮儀和劍術。而她試圖用前世的基礎教育模式來教導艾斯,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這孩子對文字和規矩天生缺乏耐心。
她在閣樓整理出一個角落,用木板搭了張簡易課桌,又將從鎮上搜集來的書籍拆開,重新裝訂成適合艾斯閱讀的小冊子。
“艾斯,坐好,背挺直。”埃琳娜將一本畫著各種動物和對應字母的識字本放在艾斯麵前,手裡拿著那支紅褐色魔杖權當教鞭。她今天穿著一身素雅的淺藍色棉布長裙,白金色的長發鬆鬆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落頰邊,顯得溫婉而知性。
艾斯趴在桌子上,下巴抵著冰涼的木板,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符號,沒一會兒就開始眼皮打架。他的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角新添的一道劃痕,腦子裡還在回味昨天在後山追野兔的刺激……還有達旦家飄來的烤野豬肉香味(= ̄ ρ ̄=) ..zzZZ
“這個是‘A’,蘋果…”埃琳娜耐心地講解,“跟小姨念,A——”
“A——”艾斯有氣無力地跟著念,聲音拖得老長,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這個是‘B’……”
還沒講到第三個字母,埃琳娜就看到艾斯的腦袋一點一點,眼皮越來越沉,最後“咚”的一聲,額頭磕在了桌麵上,發出輕微的悶響,人卻已經睡熟了,嘴角甚至還流下一絲口水。
埃琳娜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
“艾斯,醒醒。”埃琳娜用魔杖輕輕敲了敲桌子。
艾斯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肉……”,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他的美夢。
埃琳娜眯了眯眼,紫羅蘭色的眼眸閃過一絲促狹。她抽出魔杖,對準艾斯頭頂上方:“Aguamenti(清水如泉)!”一道細細的、清涼的水流精準地澆在艾斯額頭上。
“唔!”艾斯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看著埃琳娜,“小姨……我沒睡……”
“沒睡的話,‘B’像什麼?”
“像……像……”艾斯抓耳撓腮,看著本子上彎彎的“B”,眼睛一亮,“像兩個肉包子摞在一起!”
就知道吃。
埃琳娜扶額,哭笑不得:“上課要認真聽,不然晚上不許吃烤肉”
艾斯一聽到烤肉,頓時清醒了些,坐直了身體:“小姨,為什麼要學這個?我以後要當海賊,會打架就行啦!”
“當海賊也需要認識航海圖,需要看懂懸賞令,”埃琳娜耐心解釋,“艾斯難道想當被輕鬆抓到的低等海賊嗎?”
“可是……”艾斯癟了癟嘴,小臉皺成一團,瞪大眼睛看著書本“好無聊啊……比挖陷阱抓野豬還無聊……”他扭來扭去,但不出十分鐘,他的注意力又開始渙散,小手偷偷摸向桌子旁的水管。
埃琳娜看著他坐立不安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算了,今天先學到這裡。”埃琳娜揉了揉太陽穴,“我們去外麵活動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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