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雙子岬
診所裡來了位患有關節炎的老漁夫正坐在門檻上,皺著眉揉著腫脹的膝蓋,每一次屈伸都伴隨著壓抑的痛哼。
“您試試這個。”埃琳娜蹲下身,打開隨身攜帶的白瓷罐,裡麵是淡綠色的膏體,散發著艾草與薄荷的混合清香。她用指尖挖了一小塊,輕輕抹在老漁夫的膝蓋上,“會有點涼,忍一下。”
老漁夫將信將疑地看著埃琳娜,隻見她纖細的指尖在自己關節處緩緩打圈,一股清涼的感覺透過皮膚滲入,疼痛竟真的減輕了幾分。更讓他驚訝的是,這個女孩指尖下似乎有微弱的暖流湧動,像春日陽光融化冰層般,讓他常年僵硬的經脈有了舒展的跡象。
“這……這是什麼藥膏?”老漁夫忍不住問道。
“是用艾草、薄荷和一些海邊的草藥做的。”埃琳娜沒有過多解釋,隻是微笑著幫他按摩,“您這膝蓋是常年受潮,經絡淤堵了。堅持用幾天,會好很多。”
“謝謝你…小姑娘”
埃琳娜謙虛地笑了笑,收拾好藥箱:“隻是懂些土方子罷了。”
離開診所時,不少人圍上來向她詢問草藥知識,甚至有人拿出家裡的舊傷請她查看,埃琳娜都耐心解答,臨走前還留了一些基礎的消炎藥膏給老醫生。
告別魔穀鎮,埃琳娜帶著艾斯再次踏上旅程。這一次她目標明確——迷霧島。根據老醫生的描述,這座島嶼常年被海霧籠罩,岩壁上生長著稀有的忘憂蕨。
“小姨,霧好大啊!”艾斯趴在埃琳娜胸口,好奇地看著周圍白茫茫的一片,仿佛置身於棉花糖中。
埃琳娜開啟隱身咒,掃帚在濃霧中悄無聲息地穿行。她的見聞色高度集中,像雷達一樣掃描著周圍的動靜,靠近島嶼時,她“感知”到了幾艘停泊在隱蔽港灣的海賊船,以及岸上巡邏的海賊。
“艾斯,閉上眼睛,不許偷看哦。”埃琳娜低聲叮囑,同時操控掃帚貼著海麵飛行,利用濃霧作為掩護,繞開了海賊的視線。
迷霧島的海岸旁,黑色的岩壁如同巨獸的獠牙般刺破海麵。埃琳娜在瑪蒙的感知下,找到了老醫生所說的那片背陰岩壁。岩壁濕滑陡峭,布滿了苔蘚,而在岩壁縫隙中,幾株灰綠色的植物正頑強地生長著,葉片呈羽毛狀,在迷霧中泛著淡淡的銀光——正是忘憂蕨。
“找到了!”埃琳娜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降落。她拿出隨身攜帶的攀岩爪和繩索,將艾斯安全地固定在一塊大岩石上:“艾斯乖,小姨上去采點草藥就下來,千萬別動。”
“嗯!”艾斯抱著膝蓋坐在岩石上,四肢有些不安分的想觸碰周圍的事物。
埃琳娜的動作熟練而敏捷,這得益於卡普一年多的霸氣體能訓練。她用魔杖小心地割斷忘憂蕨的根部,放入特製的保濕布袋中,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鐘。
就在她準備返回時,一陣粗魯的笑聲從迷霧中傳來:“喂!那邊是不是有個人?”
埃琳娜心中一緊,立刻施展隱身咒,同時用見聞色鎖定了聲音來源,三個海賊正舉著油燈,朝著她的方向走來。她不敢怠慢,迅速滑下岩壁,解開艾斯身上的繩索,抱起他就往掃帚跑去。
“奇怪,剛才明明看到個人影……”海賊們疑惑地四處張望,卻隻看到空蕩蕩的岩石和彌漫的霧氣。
埃琳娜抱著艾斯,頭也不回地登上掃帚,迅速升空。直到遠離迷霧島,她才敢鬆口氣,帶著艾斯,她沒把握和一夥海賊團碰上。
“小姨,剛才的是海賊嗎?”艾斯感覺到了緊張的氣氛,小聲問道。
“是的。”埃琳娜摸了摸他的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看,我們拿到忘憂蕨了哦。”
她拿出布袋,讓艾斯看那株灰綠色的植物。艾斯好奇地伸出小手摸了摸,葉片柔軟而冰涼。
離開迷霧島,埃琳娜沒有直接返回風車村,而是帶著艾斯飛向了另一個目的地——羅格鎮。
這座城鎮因為是海賊王羅傑的處刑地而聞名世界,埃琳娜想來看一看,也想讓艾斯親自感受一下這裡的氣息,儘管他可能還無法理解。
埃琳娜帶著艾斯走在鎮上的石板路上,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特的情緒——敬畏、恐懼、興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小姨,這裡好多人啊。”艾斯牽著埃琳娜的手,好奇地看著街邊叫賣的小販和行色匆匆的旅人。
埃琳娜握緊了他的小手,朝著鎮中心那個標誌性的廣場走去。廣場上人頭攢動,有人對著處刑台拍照,大多在低聲議論。埃琳娜帶著艾斯站在人群外圍,遠遠地望著那座沉默的、飽經風霜的石台。
“小姨,那是什麼地方?”艾斯仰起頭,看著那高高的平台,眼睛裡帶著孩童的懵懂。
埃琳娜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石台上,聲音低沉而平靜:“這裡……是那個男人告別這個世界的地方。是‘海賊王’哥爾·D·羅傑,生命的終點。”她沒有用“父親”這個詞。
艾斯小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不再說話,隻是順著埃琳娜的目光,也望向那座石台,小臉上沒有了好奇,隻剩下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茫然和沉重,他能感覺到周圍空氣中彌漫的那種複雜的、沉甸甸的東西,它們似乎都指向了那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名字。
埃琳娜帶著艾斯在廣場邊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陽光透過雲層灑在處刑台上,投下長長的陰影。埃琳娜看著那些來參觀的海賊和冒險者,他們眼中閃爍著對財富和自由的渴望,而這一切的開端,都源於那個在這片土地上留下遺言的男人。
“我們走吧,艾斯。”埃琳娜不想讓艾斯在這種過於沉重壓抑的氣氛中沉浸太久。
“嗯。”艾斯點點頭,默默地跟著埃琳娜離開。隻是在走出廣場時,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石碑,小小的眉頭緊緊皺著,似乎在努力消化著什麼。
離開羅格鎮,埃琳娜的心情也有些沉重。她需要帶艾斯去看一些更溫暖、更有生命力的東西。她調轉方向,朝著偉大航路的入口,雙子岬飛去。
雙子岬的燈塔比想象中更加高大,兩座巨大的岩石像門柱一樣矗立在海麵上,燈塔的光芒穿透雲層,為過往的船隻指引方向,埃琳娜在燈塔附近的沙灘上降落,解除了隱身咒。
“哇!好大的石頭!好高的燈!”艾斯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吸引,掙脫埃琳娜的手,興奮地跑向海邊,指著巨大的岩石和燈塔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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