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戈爾波山
海圓曆1500年春。
東海的風還帶著冬日殘留的鹹澀,卡普的私人軍艦停在風車村港口時,艾斯剛喝完奶,正趴在埃琳娜肩頭滿足地吐著泡泡,小臉紅撲撲的。露玖用一塊繡著海浪花紋的柔軟布巾擦著孩子的嘴角,指尖微微顫抖,目光卻越過船舷,望向遠處逐漸清晰的海岸線——風車村標誌性的白色風車在晨霧中緩緩轉動。
“別擔心,露玖姐。”埃琳娜將一件小外套披在露玖肩上,白金色的卷發隨著動作滑落在胸前,“卡普先生說這裡很安全。”
女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鎮定。
九歲的身體在過去一年裡長開了些,紫羅蘭色的眼睛不再是初到巴苔裡拉島時的茫然,而是像被海水洗過的寶石,清澈中透著沉靜,她知道露玖姐在擔心什麼…
卡普扛著艾斯的搖籃走下舷梯時,驚飛了棲息在桅杆上的海鳥。
“喂!小家夥們,到家了!”他的大嗓門震得埃琳娜耳膜嗡嗡作響,卻也驅散了空氣中的沉悶。
他指著寧靜的村莊和遠處緩緩轉動的風車,自顧自地開始介紹起來,語氣帶著一種強裝的輕鬆:“這裡是風車村,是養育老夫長大的故鄉,民風淳樸,是個很安全的島嶼。我平時都在海軍總部,但會經常抽空回來看看……”
“至於住的地方……”卡普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老夫的身份比較麻煩,突然帶回來一個女人兩個孩子太紮眼。所以,得委屈你們住得遠一點……”
他指了指村莊後方那片連綿起伏、林木蔥鬱的山巒,“戈爾波山,後山。那裡以前是個山賊窩,現在歸達旦那家夥管。你們住那裡最安全,海軍那些家夥絕對想不到海賊王的老婆孩子會藏在山賊窩裡!”
“累了嗎?我抱著這小子吧,山上的路不好走。”說著卡普便轉身,從露玖懷裡接過睡得香甜的艾斯,小小的艾斯在卡普蒲扇般的大手裡顯得格外嬌小。
“艾…斯,”卡普笨拙地念著這個名字,看著嬰兒酷似羅傑的眉眼和露玖的小雀斑,眼神複雜,“羅傑那混蛋,居然用佩刀的名字給兒子起名……嘖,不過還挺順口。”他嘀咕著。
露玖點點頭,將孩子遞給卡普,“多謝您了,卡普中將。”她的聲音帶著感激和深深的疲憊。隨後,卡普抱著艾斯,帶著抱著瑪蒙、提著皮箱的埃琳娜和露玖,穿過崎嶇不平、布滿碎石的山道,走進了植被茂密的戈爾波山。
大約走了半個多小時,前方的林木稀疏了一些,露出一塊被人工清理出來的空地。空地上,一座嶄新的、由粗壯原木搭建的木屋矗立在那裡。屋頂覆蓋著厚厚的、散發著清香的茅草,看起來結實而簡陋,但在這荒涼的山林中,卻像一個溫暖的避風港。
“到了,就是這裡。”卡普停下腳步,拍了拍巴掌,震落幾片樹葉。
埃琳娜望著屋子微微出神。木屋的造型極其樸素,甚至可以說是簡陋,但在經曆了巴苔裡拉島的逃亡、露玖的難產、海上漂泊之後,這無疑是最令人安心的景象。
終於,要開始新的生活了嗎?
埃琳娜抱著瑪蒙,打量著四周。山坡上長滿了不知名的灌木,偶有幾棵歪脖子樹,地麵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碎石,遠處隱約能看到風車村的白色風車。
就在這時,木屋旁邊另一塊空地上,傳來一陣嘈雜的罵罵咧咧聲。一個身材高大壯碩、留著黃色爆炸頭、臉上帶著凶悍表情的女人,正叉著腰朝他們這邊大喊,聲音洪亮:“卡普!你這老混蛋!又給我找什麼麻煩?!”
“別這麼說嘛,達旦。”卡普眉頭一皺,大步走了過去,將艾斯的搖籃小心放在地上,“這是露玖,這是埃琳娜,還有這小家夥艾斯。是我的兩個乾女兒和孫子,你的新鄰居!以後她們娘仨就托你照看一二了!”
達旦撇了撇嘴,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掃過露玖蒼白虛弱的臉和埃琳娜警惕的目光,最後落在搖籃裡熟睡的艾斯身上,粗聲粗氣地嘟囔了一句:“麻煩死了……儘給老娘找事……”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麼,隻是狠狠地瞪了卡普一眼,轉身回了她自己那看起來更加粗獷、門口堆著獸皮和酒桶的木屋。
“別擔心,”卡普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試圖緩解氣氛,“達旦那家夥就是嘴巴毒,心腸不壞。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我跟她說好了,她會幫忙照看你們,有什麼事儘管找她!”
卡普沒有停留太久,他還有海軍的事務需要處理。臨走前,他留下了一些家具和生活用品,反複叮囑露玖有任何困難都可以找風車村的人,或者用電話蟲聯係他。
目送卡普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山林小徑儘頭,露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身體晃了晃。埃琳娜連忙扶住她。露玖低頭看了看懷裡再次醒來的艾斯,又看了看身邊抱著瑪蒙、眼神關切的埃琳娜,露出了一個疲憊卻無比溫柔、帶著解脫的笑容:“埃琳娜,我們……到家了。”簡單的幾個字,承載了太多艱辛。
推開簡陋的木門,屋內的景象比想象中要好一些。雖然隻有兩個小房間和一個不大的客廳兼廚房,但地麵打掃得很乾淨,牆角甚至還堆放著一些新砍伐的、散發著鬆香的木柴,顯然是卡普提前準備的。
“露玖姐,我們得把家布置一下。”埃琳娜扶著露玖坐下休息,看著空蕩蕩、略顯冰冷的屋子,臉上露出笑容,“這樣才有煙火氣,才像個家嘛。”
“慢慢來就好,別累著。”露玖抱著艾斯,聲音虛弱。
“沒關係,”埃琳娜眨了眨眼睛,腦子裡已經有了計劃,“我們可以自己動手。而且……我有辦法讓這裡變得更舒服。”
她走到門口,確認外麵沒有人後,悄悄從口袋裡拿出了那根紅褐色的櫻桃木魔杖,“埃琳娜,你……”露玖有些驚訝,她很少見到這個女巫如此正式地拿出魔杖。
“Scourgify(清理一新)。”
隻見一道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白光從魔杖尖端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灶台區域。原本有些灰塵和油漬的灶台、煙囪,瞬間變得光潔如新,甚至連旁邊堆放的鍋碗瓢盆都自動漂浮起來,在半空中旋轉著,被無形的力量清洗得乾乾淨淨,然後整整齊齊地、按照埃琳娜的意念擺放在灶台上和碗櫃裡。
露玖看得睜大了眼睛,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呼:“哦!太神奇了,埃琳娜!”
埃琳娜得意地笑了笑,又走到屋頂下。她抬頭看了看茅草屋頂的縫隙,想了想,念道:“Reparo(修複咒)。”
這一次,魔杖尖端射出的是一些透明的、類似膠水的物質,精準地射向那些較大的縫隙。隨著埃琳娜手腕的靈活擺動,那些縫隙被一一填滿,屋頂頓時變得嚴實了許多,再也不會漏風漏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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