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亡與新生
海圓曆1498年9月,羅格鎮。
初秋的風已帶涼意,卻吹不散廣場上人山人海散發的狂熱與躁動,埃琳娜死死盯著手中那隻經過改裝的電話蟲。這隻外殼有著兩撇胡子的生物正投射出模糊的影像——處刑台上,那個男人依舊笑得爽朗,仿佛即將到來的死亡隻是一場海上的小憩。
“各位!”羅傑的聲音通過電話蟲的擴音,如同洪鐘,瞬間壓倒了所有的喧囂,清晰地傳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那聲音穿透了時空的阻隔,帶著一種撼動靈魂的力量!“你們想要我的財寶嗎?想要的話可以全部給你們!”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去找吧!我把所有的財寶都放在那裡了!”羅傑大笑著,張開了雙臂,仿佛在擁抱整個世界。
影像晃動了一下,埃琳娜的心臟揪緊!她在攢動的人頭縫隙中,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酒紅色!香克斯把草帽拉得很低,隻能看到他緊咬的下唇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旁邊的紅鼻子少年已經哭得撕心裂肺,拳頭攥得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而在更遠處的屋頂陰影裡,一個戴著眼鏡的金發男人默默點燃一支煙,煙霧模糊了他滄桑的表情,隻有指間不斷掉落的煙灰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羅傑……”露玖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她緊緊抓著埃琳娜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姐姐,別看…”埃琳娜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那是混雜著悲傷、驕傲和恐懼的複雜情緒。
處刑斧落下的瞬間,世界仿佛靜止了。時間被無限拉長,那寒光一閃的軌跡烙印在埃琳娜的眼前。
然後,是死寂。
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足以掀翻蒼穹的呐喊!不是為了送別一個死刑犯,而是為了那個被點燃的、名為“大海賊時代”的瘋狂火種!
埃琳娜猛地關掉電話蟲,她緊緊抱住露玖,感覺到她身體瞬間的脫力。露玖死死咬著下唇,沒有哭出聲,隻有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浸濕了埃琳娜的肩頭。
接下來的日子,巴苔裡拉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地獄般的恐慌。羅傑的死訊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海賊王的血脈”成了海軍和世界政府追捕的最高目標!海軍的軍艦像嗅到血腥味的殘暴海王類,頻繁地、粗暴地出現在島嶼附近,搜查每一艘船隻,登岸盤查每一個居民。
他們在瘋狂尋找“海賊王的血脈”,任何懷孕的婦女都可能成為懷疑對象。埃琳娜不止一次看到穿著白色製服的海軍士兵粗魯地掀開村裡孕婦的裙擺檢查月份,甚至有幾個月份相近的婦人被不由分說地強行帶走,塞進軍艦的船艙,再也沒有回來,隻留下家人絕望的哭嚎。
一天傍晚,埃琳娜去海邊取水,看到沙灘上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旁邊散落著半塊嬰兒繈褓。她猛地轉過身,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這就是羅傑想要點燃的“火”嗎?用自己的死,換來無數無辜者的犧牲?
“他沒有選擇。”露玖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手裡捧著剛采來的草藥,“如果不這樣做,世界永遠不會知道真相。那些犧牲……她的聲音哽咽了,“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埃琳娜看著露玖平靜的臉,突然理解了她的堅強。就像霍格沃茨大戰的勇士們為了正義犧牲一樣,羅傑的死也是一種抗爭,隻是代價太過沉重。
埃琳娜看著露玖日漸臃腫的身形和消瘦的四肢,又想到沙灘上的血跡,心中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她翻出皮箱裡最古老的魔藥典籍,找到了一種名為“時光沙漏”的魔藥,可以通過魔力乾涉,延緩胎兒的生長周期,但使用不當會導致母體衰竭。
“不行,太危險了!”露玖看著埃琳娜熬製魔藥時蒼白的臉和眼下的青黑,試圖阻止她,“我能撐到孩子出生的,海軍不會一直盯著這裡……”
“撐不到的!”埃琳娜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她舉起冒著淡綠色煙霧的坩堝,“海軍不會給我們那麼多時間。相信我,露玖姐,我是一名擁有最棒魔藥資質的大師!”
她將熬製好的魔藥分成十份,小心翼翼地裝入水晶瓶。每天用銀勺喂露玖喝下一份。每一次喂藥,埃琳娜都能感覺到露玖體內的生命本能在與藥物進行著激烈的對抗,那是母性對孩子本能的保護。
奇跡發生了!
一個月後,露玖的肚子不再增大,反而有了輕微縮小的跡象!三個月後,她看起來就像隻是稍微發胖,完全不像懷孕八個月的樣子!海軍的搜查越來越頻繁,但每次看到露玖平坦的小腹,都隻是不耐煩地踢翻家具、咒罵幾句就離開,再也沒有強行帶走她。
時間在恐懼、煎熬和小心翼翼的守護中流逝。露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弱下去,臉色蒼白如紙,走路都需要埃琳娜攙扶。當第十份魔藥終於喝完時,露玖的身體也到了極限,她體內的生命能量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那天深夜,露玖突然從噩夢中驚醒,死死抓住守在床邊的埃琳娜的手,額頭上全是冰涼的冷汗,聲音虛弱得如同遊絲:“孩子……要出來了……我感覺……他要出來了……”
難產來得比想象中更凶險,更致命!胎兒在體內憋了太久,錯過了最佳的出生時機,胎位也有些異常。露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產房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
埃琳娜的心沉到了穀底,她顫抖著拿出皮箱裡所有能找到的保胎、強心、補充生命力的魔藥,一邊快速調配,一邊不停地念著最強的愈合咒,同時將所剩無幾的魔力源源不斷地強行注入露玖體內,拚命穩定著她急劇流逝的生命體征!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指尖因為過度透支魔力而變得青紫,甚至冒出了淡淡的青煙!
“堅持住,露玖姐!”她的聲音嘶啞,指尖因為過度使用魔力而冒出青煙,“想想艾斯,想想他出生後你要給他唱的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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