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病情
清晨的海風帶著鹹腥味灌進木屋時,埃琳娜正把最後一根銀針插進羅傑腕脈。
自從香克斯離開後,她幾乎每天都用這種方式,結合了麻瓜針灸和魔力感知診斷的手段,試圖弄清楚羅傑體內那股日益狂暴紊亂的能量來源。她能清晰地“看”到,那能量像失控的野火,在他經脈裡橫衝直撞,灼燒著生機。
“埃琳娜,我說了我沒事。”羅傑靠在門框上,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掩不住咳嗽前的壓抑。他看著埃琳娜皺成一團的小臉,像看著一隻固執的小獸,努力擠出笑容,“再紮下去,我這隻手該不會動不了了吧?”
埃琳娜沒理他,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魔力,順著銀針探入羅傑體內。下一秒,她猛地收回手,紫羅蘭色的眼睛裡滿是震驚,這是一股幾近狂暴的能量,像失控的火焰在經脈裡胡亂灼燒,連她注入的安撫魔力都被瞬間吞噬。
她的聲音發顫,“這不是普通的病,是詛咒嗎?還是某種......”她想到了黑魔法詛咒的記載。
“好了。”羅傑打斷她,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平靜的、看透一切的疲憊,深邃的眼眸裡沉澱著沉重的決心。“埃琳娜,我的日子不多了,撐不過今年。”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寂靜的木屋裡。
木屋陷入死寂,隻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露玖端著早餐的手停在半空,陶瓷碗發出細微卻刺耳的磕碰聲。埃琳娜猛地轉頭看向露玖,卻發現她的眼神裡沒有驚訝,隻有深不見底的悲傷和早已接受的平靜,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淚水無聲地滑過露玖蒼白的臉頰。
“你知道!?”埃琳娜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露玖姐,你早就知道了!?”
露玖放下碗,走到羅傑身邊,輕輕握住他布滿厚繭的大手,指尖拂過他手背上因痛苦而暴起的青筋,聲音輕得像歎息:“他從拉夫德魯回來那天,就告訴我了。”她的目光溫柔而堅定地落在羅傑臉上,“我知道,所以我更想陪著他,每一天,每一刻。”
埃琳娜看著眼前兩人交握的手,看著露玖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愛意與悲傷交織,突然想起這一個月來露玖越來越頻繁的乾嘔,想起她總是下意識護住小腹的動作,想起羅傑看向露玖時那混雜著愛意、愧疚與不舍的眼神……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竄進腦海——
“露玖姐,你不會…”
露玖抬起頭,眼眶微紅,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輕輕點了點頭。她掀起外套,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裡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也承載著羅傑最後的血脈。
“我能感受到,是個男孩。”羅傑的聲音重新變得溫柔,他小心翼翼地、帶著無限珍視地撫摸著露玖的肚子,仿佛在觸碰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寶。“如果是女孩,就叫哥爾?D?安。如果是男孩…”他頓了頓,看向埃琳娜,“就叫艾斯,哥爾?D?艾斯。”
埃琳娜捂住嘴,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想起香克斯提過的名字,想起羅傑那把從不離身的佩刀也叫艾斯。
“這把刀,"他解下腰間那柄從不離身的、刀鞘上刻著“Ace”字樣的名刀,遞給埃琳娜,"幫我保管好。等孩子出生,交給他。”
刀身很沉,帶著常年使用的溫潤觸感。埃琳娜接過刀,感覺到刀柄裡蘊藏著一股微弱卻熟悉的能量,是羅傑的氣息。
從那天起,埃琳娜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用那隻拍立得相機拍照。她拍下露玖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時溫柔的側影,陽光在她亞麻色的發絲上跳躍;拍下羅傑笨拙地、用他那雙握慣刀劍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給未出生的嬰兒縫製小衣服的樣子,針腳歪歪扭扭卻充滿愛意;拍下兩人在海邊散步時依偎的背影,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相紙一張張填滿盒子,凝固著這對戀人在生命最後時光裡的每一寸溫柔與不舍。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當第一片櫻花飄落在巴苔裡拉島時,羅傑開始頻繁地獨自出海,他回來時總是帶著一身疲憊,卻又異常興奮,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直到那天傍晚,他把埃琳娜和露玖叫到海邊,說出了那個讓她們震驚的決定。
“我要去自首。”羅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向海軍自首。”
“你說什麼?!”埃琳娜猛地站起來,手裡的拍立得差點掉在沙灘上,“你知道自己快死了,還讓露玖姐姐懷孕,現在又要去自首?你有沒有想過露玖姐姐和孩子?!你想讓他們失去丈夫和父親的同時,還要背負‘海賊王妻子’的汙名嗎?!”
這是她第一次發怒。紫羅蘭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那是屬於對不負責任的憤怒,對拋棄家人的憤怒。
“我當然想過!”羅傑轉過身,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壯的堅定,“但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
“有什麼比露玖姐姐和孩子更重要?!”埃琳娜喊道,聲音在海風中尖銳而憤怒,“你知不知道自首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公開處刑!意味著死刑!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因為我找到了One Piece!”羅傑的聲音猛地提高,如同驚雷炸響,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足以穿透靈魂的力量!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大海和天空,“在拉夫德魯,我找到了世界政府拚命掩蓋了八百年的真相——空白的一百年!D的意誌!那是足以顛覆整個世界根基的曆史!是天龍人統治的原罪!是這個世界一切苦難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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