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約定
掃帚在甜風島西側一片僻靜的椰林裡緩緩降落,帶起一陣細沙。香克斯的頭發被高空的風吹得像一團真正燃燒的火焰,根根豎起,他大笑著跳下掃帚,腳步還有些虛浮,臉上是未褪儘的興奮紅暈。
“太刺激了!琳娜醬!”他拍打著身上的沙子,眼睛亮得驚人。
埃琳娜剛把掃帚縮小放入特製的口袋,就被空氣中飄來的、混合了烤布丁焦糖香、新鮮水果甜香以及烘焙黃油氣息的濃鬱香味勾得挪不動腳,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這香氣像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她的腳步。
“聞到了吧?”香克斯得意地晃了晃手裡那個磨損嚴重的記錄指針,精準地指向島嶼中心,“我說的沒錯吧?甜風島的招牌布丁!”他習慣性地伸手想揉埃琳娜的頭發,卻被她靈活地矮身躲開,隻抓到一撮飛揚的白金色發絲。
“叫琳娜醬好肉麻……”埃琳娜皺了皺小巧的鼻子,假裝嫌棄,但紫羅蘭色的眼睛卻亮晶晶地望向香氣來源的方向,“我們快去吧,不然甜品店關門了!”
甜風島的集市遠比巴苔裡拉島熱鬨繁華。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鋪著彩色的鵝卵石拚出簡單的圖案。兩側的店鋪掛著各式各樣、大小不一的風車,海風吹過,便發出嘩啦啦悅耳的響聲,與商販的叫賣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
埃琳娜攥著香克斯塞給她的一小袋貝利,在香氣最濃鬱的甜品攤前徹底挪不開眼了:擠滿金黃卡仕達醬、酥皮蓬鬆的奶油泡芙;淋著濃鬱巧克力醬、邊緣焦脆的可麗餅;裝在潔白貝殼裡、顫巍巍的芒果布丁;還有烤得金黃、點綴著果仁的蘋果派……每一樣都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她每樣都想買一點嘗嘗,最後在香克斯“吃太多甜食牙會掉”的調侃催促下,才艱難地選了最誘人的朗姆酒風味蘋果派。
“喏,給你這塊大的!”香克斯把一塊淋著深琥珀色朗姆酒醬、散發著醉人香氣的蘋果派推到她麵前的小木桌上,自己則抓起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魷魚串,大口啃了起來,“嘗嘗這個,加了島上的秘製醬料。”
埃琳娜用小叉子挖了一小塊派送入口中。溫熱的派皮酥脆,內餡是煮得軟糯香甜的蘋果,混合著朗姆酒特有的醇厚微醺,甜而不膩,口感層次豐富得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陽光透過遮陽棚灑在木桌上,海風帶著鹹味拂過,身邊是香克斯豪爽的吃相和滿足的喟歎。這一刻,遠離了穿越的恐懼和魔力的煩惱,隻有美食和簡單的快樂,讓她覺得格外珍貴。
“喂,琳娜醬。”香克斯突然放下吃到一半的魷魚串,抹了抹嘴,臉上的嬉笑收斂,酒紅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她,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鄭重,“等我以後有了自己的海賊團,你要不要來?”
埃琳娜咀嚼的動作頓住了,叉子停在半空。她抬起頭,迎上香克斯灼灼的目光。海賊?加入海賊團?這個提議太過突然,也太過……離經叛道。在她的認知裡,海賊是混亂和危險的代名詞。
“我......”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為什麼要叫我去?我又不會打架,也不懂航海......”女孩想到自己孱弱的魔力和格格不入的身份。
“因為你厲害啊!”香克斯理所當然地說,掰著手指頭數,“會魔法,會做神奇的藥,會占卜天氣、還會做好吃的......最重要的是,”他湊近她,壓低聲音,眼神熠熠生輝,“跟你在一起肯定很有趣!大海那麼大,有你在,冒險肯定更精彩!”
“而且大海上那麼多惡魔果實的能力者,你完全不用擔心能力會暴露,我絕對會保護好你的!”眼前的紅發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神色認真的看著眼前女孩。
埃琳娜的心跳有點快,她看著香克斯真誠的臉,想起這幾天他纏著自己學魔法的樣子,想起他在掃帚上興奮的歡呼,想起他剛才把最大的那塊蘋果派讓給她(妹這個真不重要啊喂)。
一種久違的、屬於冒險的悸動,在她赫奇帕奇渴望安穩的心底,悄悄點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也許……也許離開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並不是壞事?跟著這個像火焰一樣燃燒、又莫名讓人安心的紅發少年?
“好。”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如果以後有機會再見,我就上你的船。”
香克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響亮的笑聲:“一言為定!”他伸出小拇指,“拉鉤!”
埃琳娜看著他孩子氣的動作,忍不住笑了,也伸出小小的手指,和他勾在一起。陽光落在交握的指尖上,仿佛為這個突如其來的約定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回到巴苔裡拉島時,夕陽已經沉入海平麵,隻留下漫天絢爛的晚霞。露玖看到他們帶回來的、包裝精致的甜品,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笑著給他們熱了晚飯。羅傑對布丁讚不絕口,香克斯則眉飛色舞地講述著飛行的快感,屋子裡充滿了久違的輕鬆愉快。
……
埃琳娜突然發現羅傑最近咳嗽得越來越頻繁,有時甚至會躲到海邊去咳,回來時臉色總是異常蒼白。
這天晚上,埃琳娜用魔力感知羅傑的身體狀況時,突然感覺到一股異常紊亂的能量在他體內遊走,像失控的火焰灼燒著經脈。
“羅傑先生,您最近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第二天,埃琳娜鼓起勇氣問正在修補漁網的羅傑,“我學過一些醫術,可以幫您檢查一下......”
羅傑抬起頭,臉上依舊掛著爽朗的笑容,卻輕輕擺了擺手:“謝謝你,埃琳娜,我沒事。老毛病了,吹吹海風就好。”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不想讓她擔心。
埃琳娜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露玖用眼神製止了。她知道羅傑一定有難言之隱,隻能把擔憂藏在心裡,偷偷在他喝的茶裡加了些用特製的舒緩草藥。
時間很快來到年底。對埃琳娜來說,聖誕節就是新的一年,是全家團聚的日子。她用攢下的貝殼和彩石在屋內布置了簡易的聖誕樹,又從皮箱裡翻出保存完好的魔法彩紙,折了許多會輕輕旋轉的星星掛在房梁上。
平安夜那天,她偷偷在露玖家的小廚房裡忙活了一下午,當她端出那個巨大的聖誕蛋糕時,露玖、羅傑和香克斯都愣住了。
蛋糕上用奶油勾勒出四個人的輪廓——露玖溫柔的側臉、羅傑的笑臉和標誌性的八字胡、香克斯叼著草莖的壞笑,還有一個紮著雙麻花的小女孩,正是埃琳娜自己。
“哇!這是怎麼做到的?”香克斯湊上前去聞了聞,“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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