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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子嗣

月色清明,樹影橫斜,鳳儀宮內尚有一盞燭火亮著。

“娘娘,聖上在昭陽宮,沒出來。”念雲望向身著明黃色寢衣的皇後。

皇後綰發的手一頓:“知道了,今日就讓司寢房記檔在冉月儀名下吧。”

“是。”

“還有,冉月儀難得接連侍寢,這樣的好事,也要讓其餘人知曉一二,不然,怎麼為聖上開枝散葉?”

“奴婢知道了。”念雲微微一笑。

今日鳳儀宮外,宛貴嬪被罰,此消息不出一時三刻,就傳遍了六宮。

宛貴嬪還是頭一次在比她位分低的妃嬪手中吃虧,想來怨氣不小,當然要讓她知曉冉月儀接連侍寢的事兒。

還有梁美人。

念雲分明記得,冉月儀今日請安,梁美人的眼神。

打量、審視,外加些許敵意。

皇後掀開被褥,感受到金絲楠木床另一半的冰冷,她伸手觸摸,眼神漸漸寒厲,明日母親進宮,是該好好商量了。

鳳儀宮內,唯一的一點光亮隨著皇後翻身睡去而熄滅了。

第二日晌午,念春奉皇後旨意,守在東宮門處。

不一會兒,一輛馬車駛入,車夫一揮繩,停了下來。

念春疾步走到馬車旁,守衛還想喝止,見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念春姑姑親自迎接,草草接過令牌一看,便放行了。

“夫人。”

一隻手從馬車裡伸出,彎腰出來一中年婦人,搭上念春伸過來的手。

婦人眼角略微幾絲皺紋,鬢邊些許白發,一身深紫色朝婦裝,目光深邃嚴厲。

“有勞你了。”魏氏踩著腳蹬下來,衝念春頷首。

“夫人客氣了。娘娘準備了轎攆,夫人請。”念春扶著魏氏走到一乘二人小轎麵前停下。

魏氏點點頭,彎腰進入,往鳳儀宮去。

魏氏早些天接到女兒書信,說有要事相商,先稟明陛下,再接她入宮,雖不知是何要事,但女兒向來性子沉穩,無大事不會找她。

何況,這是女兒入主中宮後,第一次宣母家覲見,魏氏臉上帶笑,果然,還是老爺睿智,才能有鸞兒母儀天下的一天。

“夫人,到了。”

念春打斷冥想的魏氏,撩開轎簾,魏氏收起麵上笑意,恢複如初。

念雲守在鳳儀宮外,此刻,與念春一左一右攙扶魏氏:“夫人,娘娘在等著呢,咱們快些進去吧。

“鳳儀宮”三字赤金色宮門牌匾映入眼簾,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魏氏眼眶一熱,險險忍住,曆代大乾朝皇後住所,現在是她女兒申屠鸞的寢殿。

魏氏深吸一口氣,踏入鳳儀宮。

皇後早早等著,此刻伸長脖頸,見到來人的那一刻,狠狠咬唇忍住。

魏氏一步步走到殿中央:“臣婦魏氏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金安。”

皇後忍住心神,顫巍巍喊出一句:“免。”

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下去,親自扶起跪在地上的魏氏:“母親…”

“兒…”魏氏情緒被勾起,眼眶濕潤,輕拍皇後後背,慢慢安撫她。

“娘娘,見到夫人,是開心的事兒,您怎麼哭了呢?”念雲訕笑一聲,上前扶住皇後:“念秋準備了不少夫人喜歡的糕點,娘娘、夫人,還是去內殿說話吧?”

皇後回神,抹去淚水,頃刻間恢複端莊模樣:“念雲說得對,母親,還是去內殿說話。”

皇後眼神飄忽,念雲點點頭:“殿內有我伺候就夠了,你們下去吧。”

內殿站著的幾個小宮女應聲答應,魚貫而出。

魏氏暗自點頭,宮裡人多眼雜,還是小心為上。

念雲替皇後與魏氏斟茶,隨後也退下了。

“鸞兒,宮中可好?聖上對你可好?”一關門,魏氏握住皇後手,殷切問道。

“母親,都好,鳳儀宮內一切妥當,聖上對女兒也好。”皇後低頭淺笑。

魏氏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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