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玫瑰
第二天,傅聿川抱著林予棠離開學校的照片還是流了出去。
畫麵拍得很遠,隻能看清男人冷峻的側臉,以及懷裡一截蒼白消瘦的手臂。新聞沒有點名,卻用了“首富親自接走神秘女學生”的標題,短短幾個小時便引來無數猜測。
傅氏很快撤掉了相關內容。
顧明珠卻在照片消失以前,將它保存了下來。
她放大畫麵,看見林予棠把臉埋在傅聿川肩側。兩個人靠得很近,男人一隻手托著她的膝彎,另一隻手護住她後背,低頭看她時,眼底是顧明珠從未見過的緊張。
“她是故意的。”
助理垂著頭,沒有接話。
顧明珠冷聲說道:“學校裡那麼多人,她偏偏撐到聿川趕來,才讓他抱著離開。她明明知道附近會有人拍照。”
“調查結果顯示,她是在體育課上突然暈倒,校醫可以證明。”
“那隻能證明她真的暈倒,證明不了她沒有故意讓聿川看見。”
顧明珠拿起桌上的花剪,利落地剪斷一枝白玫瑰:“送一束花過去,讓她認清自己的位置。”
當天傍晚,一束白玫瑰送到林予棠家。花束比醫院那次小,卡片上的話卻更加直接。
“有些恩情可以用錢償還。過度索取,隻會讓所有人厭煩。傅聿川不是一個普通女學生可以依賴的人。”
林素梅外出買菜,送花人將東西交給女保鏢便離開了。
林予棠獨自坐在客廳,將卡片讀了兩遍,隨後拿出手機拍照,存進一個加密相冊。
她沒有把照片發給傅聿川。
顧明珠如今說過的每一句話,將來都可能派上用場。
林予棠另取一張空白卡片,認真寫下回複。
“顧小姐,謝謝提醒。我從未想過依賴傅先生,也無意介入你們的關係。昨天是學校臨時聯係了他,以後我會儘量避免再次發生。祝你早日康複。”
她讓女保鏢把白玫瑰和卡片一並送回,卻故意在桌邊留下幾片白色花瓣。
女保鏢有些遲疑:“這件事需要告訴傅總嗎?顧小姐的措辭已經接近威脅。”
“她沒有威脅我,隻是有所誤會。傅先生幫了我太多,她心裡不高興也很正常。”
女保鏢勸不動她,隻能將事情如實彙報給陳硯。
晚上八點,傅聿川出現在門外。
林予棠正在做霧化,聽見敲門聲,還以為是康複師。她戴著透明麵罩打開門,看清來人後明顯慌了一下,第一反應便是將桌上殘留的白玫瑰花瓣掃進抽屜。
這個動作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傅聿川走進客廳,目光落在垃圾桶旁那片遺漏的花瓣上:“顧家今天送東西過來了?”
“就一束花,沒有別的。”
她撒謊時手指卻會下意識捏緊霧化器的管線。
傅聿川看了她幾秒,拿出手機撥給陳硯:“把顧家今天送來的東西查清楚,我要知道卡片上寫了什麼。”
林予棠急忙摘下麵罩:“真的沒有什麼,不用查。”
“既然沒有什麼,為什麼要瞞著我?”傅聿川望著她,“你究竟是怕我生氣,還是怕顧明珠不高興?”
她沒有回答。
陳硯很快將女保鏢拍下的卡片照片發來。看見“過度索取”四個字時,傅聿川的眸色徹底冷了下去。
“你向我索取過什麼?”
林予棠低聲說道:“顧小姐隻是誤會了。”
“既然沒有,為什麼還要接受這種指責?”
她沉默片刻,才輕聲回答:“因為你們以後可能會結婚。”
傅聿川神情一頓:“誰告訴你的?”
“學校同學和新聞都這樣說。顧家一直是傅家認定的聯姻對象,這件事並不是秘密。”
兩家早有合作,長輩也曾在公開場合數次暗示,隻是傅聿川從未答應。
“我現在沒有婚約,也沒有結婚的打算。”
“那以後呢?”
傅聿川沒有立即回答。
林予棠像是已經從這陣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她重新戴好霧化麵罩,透明的水汽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微微泛紅的眼尾。
“顧小姐會擔心也很正常。以後學校再有事,我讓老師先聯係姨媽,不會繼續麻煩你。”
“不許改。”傅聿川語氣沉了下來,“既然醫院和學校都將我列為緊急聯係人,就按照原來的安排。顧明珠沒有資格替我作決定。”
林予棠抬眼望著他:“可她會不高興。”
“她高不高興,與我無關。”
至於“也與你無關”,傅聿川沒有說出口。
林予棠看起來柔弱,實際上太擅長把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若他告訴她不必顧及,她反而可能為了避嫌,直接切斷兩人之間所有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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