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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是體育課。

老師知道她的身體狀況,讓她坐在看台上寫作業。偏偏校領導臨時檢查,高三所有學生都要進行體能測試。老師沒有要求她參加,隔壁班卻有男生隨口開起玩笑。

“林予棠現在可是學校的重點保護對象,連走兩步都不行。人家救過首富,萬一在學校出事,傅氏還不得來問責?”

對方並無明顯惡意,語氣裡的輕浮卻令周圍幾個人笑起來。

許悠悠立刻瞪過去:“她的肺受過重傷,跟傅氏有什麼關係?這種事也值得開玩笑嗎?”

男生訕訕地移開目光:“我就是隨便說說。”

林予棠慢慢放下筆。

最好的選擇,是安靜坐著,不去理會。可她還要在這裡生活一年,如果所有人都把她當成碰不得的特殊人物,她與傅聿川的關係隻會不斷成為談資。

她轉向體育老師:“老師,我想沿著內圈走八百米,不計成績。如果不舒服,我會立刻停下。”

老師當即拒絕:“你的免測手續已經辦好了,沒必要拿身體冒險。”

“我會慢慢走,也有悠悠陪著。”林予棠頓了頓,聲音很輕,卻十分堅持,“我不能永遠這樣。”

最後一句讓老師沉默下來。

她最終獲準沿跑道內圈慢走,許悠悠始終陪在身邊。前兩百米還算順利,到了第四百米,雨勢忽然加大。體育課臨時轉到室內,操場上的學生紛紛往教學樓跑。

林予棠也加快幾步,左胸卻驟然傳來針刺般的疼痛。

她停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許悠悠伸手扶她:“你的臉色很難看,我們不要再走了,我去叫老師。”

“沒事,走到前麵的走廊就好。”

還有不到五十米。她不想當著所有人的麵倒下。

雨水很快打濕她的頭發和校服,冰冷的布料貼在後背那道傷疤上。她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周圍的聲音也逐漸模糊,像隔著一層深水。

許悠悠焦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予棠,你別再走了,先停下來!”

林予棠抬手想抓住欄杆,失去力氣的指尖卻從濕滑的金屬上擦過。

身體失去平衡之前,她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傅聿川會不會知道。

隨後,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她沒有摔到地上。體育老師及時接住她,學生們驚慌地圍過來。校醫很快帶著擔架趕到,測出的血氧隻有八十七,立即替她吸氧。

隨行的女保鏢也在第一時間聯係了陳硯。

傅聿川正在召開董事會。

手機調成靜音,屏幕亮起時,他原本沒有理會。陳硯看過消息,立即從後排走到他身邊,俯身低聲說道:“傅總,林小姐在學校昏倒了,血氧一度降到八十七。”

會議室裡的人第一次看見傅聿川在彙報中途站起身。

“今天的會議到這裡,剩下的議程延後。”

有人下意識提醒:“傅總,城南項目還沒有完成表決。”

“延後處理。”

他沒有解釋,拿起外套便離開了會議室。

趕到學校醫務室時,林予棠已經醒來。

她半躺在狹窄的病床上吸氧,濕透的校服外披著老師找來的外套,烏黑長發淩亂地貼在臉側。聽見門被推開,她抬起蒼白的臉,眼中浮現的不是依賴,而是明顯的慌亂。

“你怎麼親自過來了?”

傅聿川走到床邊,先看了一眼監測數值:“血氧掉到八十七,為什麼還不去醫院?”

“現在已經恢複到九十五,我也緩過來了。”

校醫趕緊解釋:“她堅持要等家屬過來,我們正準備安排轉診。”

“家屬”兩個字落下,兩個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傅聿川沒有糾正,隻說道:“車就在外麵,我送她去醫院。”

林予棠抓緊被角,拒絕得有些急:“姨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你不用送我。”

傅聿川壓住情緒:“告訴我理由。”

“外麵有很多同學,他們都在看。”

他轉頭望向磨砂玻璃門,外麵確實圍著不少學生。首富親自趕到學校接走一名女學生,第二天便可能變成新的新聞。

“我讓人清場。”

“那樣隻會更明顯。”林予棠望著他,眼裡帶著請求,“傅先生,我不想讓所有人都覺得,救了你以後,我就成了一個處處享受特殊待遇的人。校醫也可以送我去醫院。”

她寧願獨自忍著,也不肯借他的身份得到照顧。傅聿川胸口那點怒意忽然沒了著落。

“你為什麼要參加體能測試?”

“有人說我是特殊保護對象,我隻想慢慢走完八百米。”

“所以你拿自己的身體證明,最後把血氧走到了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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