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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她要收走我的職位,我先收回授權

伊靜沒有立刻簽。

她把協議推開。

“你在氣頭上,我不跟你談。”

“我已經談完了。”

“那工作呢?”

她忽然換了話題。

“技術一部有四十多人,你帶了三年。你真要辭?”

“辭職申請已經打印好了,明早交人事。”

伊靜的眉心動了一下。

這才是她真正沒料到的地方。

在她的設想裡,我最多為了升職吵一架。

等情緒過去,我還是她丈夫,還是公司部門經理,還是那個會替她解決技術難題的人。

她一直把婚姻和工作拴在一起。

隻要卡住其中一頭,她就覺得另一頭也跑不了。

“你辭了,競業怎麼辦?”

“我的崗位接觸的是設備方案,不涉及公司約定的限製行業範圍。協議裡寫得清楚,離職後六個月內不帶走客戶資料、不挖原團隊。我會遵守。”

“客戶呢?你手裡那幾個大客戶,全是公司資源。”

“所以我不會主動聯係。”

“你以為換家公司,他們就不會跟著你?”

“那是他們自己的商業選擇。隻要我不帶資料、不許諾利益,也不使用伊氏未公開信息,就不是你說的那回事。”

她盯著我:“你連這一層都問過?”

“問過專業人士。”

其實過去三個月,我最先處理的不是離婚。

是把可能牽連的東西一項項理清。

我把公司電腦裡個人文件全部清掉,又把工作資料交接目錄打印備案;手裡的客戶名片和紙質報價表全部留在辦公室;連我自己帶來的測試工具,也讓資產人員核過購買憑證。

我要走,就走得乾淨。

我不想以後每一次做成事情,都有人說那是我從伊氏偷來的。

“你準備得真全。”

“被卡三次,總要學會給自己留路。”

她拿起協議看了幾頁,忽然冷笑。

“可你是不是忘了,公司現在賣得最好的低溫循環設備,用的是你那套可變腔節流組件。”

“我沒忘。”

“離開公司,你還想帶走它?”

我從文件袋裡取出另一份材料。

“這項發明在我入職前兩年就申請了,權利人一直是我。四年前公司導入產品線時,我給過一份非獨占許可,期限到本月底。”

伊靜的手停住。

“什麼意思?”

“意思是,下個月起,沒有新的授權,公司不能繼續在新增產品上使用這項技術。”

她猛地抬眼。

“你什麼時候決定不續的?”

“三個月前。”

“你故意留這一手?”

“授權期限白紙黑字。”

我把當年的許可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你簽過。”

四年前,公司剛準備做低溫循環設備。

我的專利還沒被市場重視。

伊靜說夫妻之間沒必要算錢,讓我免費授權公司使用四年。我同意了,但堅持隻給非獨占許可,而且寫了明確期限。

她當時還笑我謹慎。

後來產品做起來,她大概已經把那項技術當成了公司自己的東西。

“你要多少錢?”她問。

“我不續。”

“現有訂單怎麼辦?”

“許可到月底。月底前已經簽訂、已經排產的訂單,可以按原協議完成。新簽訂單不在許可裡。”

“你這是逼我停線。”

“不是。四年前簽協議時,你們就知道到期日。”

“可這四年從來沒人提醒我要續。”

“法務去年年底發過一次內部提示,今年六月又發過一次。你沒處理。”

這兩份提示我沒有私藏。

它們都在公司正常流程裡。

隻是過去的我每次聽她說“夫妻之間以後再簽”,都會順手把續約問題往後放。

三個月前,我第一次明確回複法務:到期不自動續。

伊靜那時大概以為,我最多借這個條件跟她談升職。

她沒想到,我根本不談。

“翻倍許可費。”

“不續。”

“三倍。”

我看著她。

“如果我現在答應續約,你會讓我升職嗎?”

她明顯愣了一下。

“你想要副總?可以談。”

“昨天還說我不適合,今天就可以談?”

“情況變了。”

“變的不是我的能力,是你發現專利快到期了。”

伊靜沒有回答。

這一瞬間,我反而更確定自己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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