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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親口承認,四年都是她

第三次升職失敗,我到家時已經十點。

伊靜還沒睡。

她穿著淺色睡袍坐在客廳,桌上開著一瓶紅酒。公司今天剛拿下一個兩千萬的設備訂單,主方案是我帶隊做的,競標彙報也是我去的。

下午六點,晉升名單發下來。

技術中心副總的位置,給了一個業績隻有我一半的人。

我把外套放在椅背上。

“名單看到了?”伊靜問。

“看到了。”

“又差一點?”

她語氣太輕。

像早就知道結果。

我站在桌邊,沒有接她遞來的酒。

“伊靜,四年前那個節能閥組項目,為什麼做到立項會前一天突然被撤?”

她抿了一口酒。

“怎麼忽然問這個?”

“前年我做的冷卻係統方案,在評審前被競爭組提前拿到,為什麼?”

她看著我,笑意淡了些。

我繼續問:“去年副總競聘,我的客戶滿意度、項目利潤率都排第一,最後因為‘跨部門協同評價不足’被刷。那份評價是誰要求改的?”

客廳裡安靜下來。

伊靜放下酒杯。

“你查我?”

“我隻是在複盤自己的失敗。”

三個月前,我第一次發現不對。

每次我即將再上一個台階,總會出現一個恰好能卡住我的問題。

問題不大,卻足夠讓我出局。

我沒有聲張。

我重新查了過去四年的會議紀要、紙質審批單和項目移交記錄。能看到的東西不多,可幾處修改都指向總裁辦。

我本來還想給她一次解釋的機會。

現在,她的表情已經給了答案。

“是我。”

我沒有馬上說話。

“說清楚一點。”

伊靜皺眉:“還要怎麼清楚?”

“誰讓項目撤的,誰把方案交出去的,誰改的評價。”

她終於聽懂,我不是來聽一句模糊認錯。

“第一個項目,我讓戰略部把預算移給了別的組。前年那份方案,是我讓總裁辦的人拿給二部參考。去年的評價,我讓人把你的跨部門分數往下調。今天也是我告訴評審組,你暫時不適合進管理層。”

每一句都對上了。

我過去三個月查到的那些缺口,也終於有了完整因果。

四年前那個項目被撤後,我主動把年終獎退了一部分給團隊,因為我以為是自己判斷錯了方向。前年方案提前外流,我處理了跟了我兩年的骨乾,以為是組內保密出了問題。去年競聘失敗,我把原本答應父親的旅行取消,連續兩個月接跨部門任務,隻為了補那份所謂的短板。

她全知道。

甚至有一次,我淩晨兩點還在餐桌上改協同方案,她給我熱過一碗湯。

原來真正動手的人就坐在我對麵。

伊靜靠進沙發。

“第一次是我讓人撤項目,第二次是我把方案給了另一個組,去年那份評價也是我讓人重做的。今天的晉升,我提前打過招呼。”

我盯著她。

她反而鬆了口氣。

“你終於發現了。”

“為什麼?”

“因為你升得太快。”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談一項管理措施。

“崔也光,你剛進公司時隻是項目主管。四年做到部門經理,手裡還有一批隻認你的客戶。再往上,你會有自己的預算、自己的人事權、自己的行業資源。”

“那又怎樣?”

“那你還需要我嗎?”

我沒說話。

伊靜起身給自己續酒。

“夫妻之間,總得有人掌握節奏。你能力強,我就把你的職業路放慢一點。你受了委屈,會回家跟我說;你遇到難題,會想起我;你在外麵沒有那麼多選擇,自然更看重這個家。”

她甚至笑了一下。

“這叫馭夫術。”

我胃裡那點酒氣突然全散了。

四年。

我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差運氣。

為了那幾個被砍掉的項目,我帶人熬過多少夜,她知道。

為了補所謂的“協同能力”,我主動接過最難啃的跨部門任務,她也知道。

她看著我一次次找自己的問題,再一次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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