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梅給的不是安慰,是條件
第二天九點,我把辭職申請交給人事。
十點,我進了李氏集團的會議室。
李雁冰坐在主位旁邊。
她穿著深灰西裝,頭發利落地束在腦後,看見我進門,隻把旁邊空著的位置點了一下。
“資料帶了?”
“帶了。”
“那就談事。”
這很像她。
我們從小認識,大學後走了不同的路。她接手家裡的設備公司,我去了伊靜的企業。幾年裡偶爾見麵,也隻聊行業和項目。
三個月前,我第一次找她,是為了問一個問題。
如果我離開現在的公司,一項已經沉了幾年的專利,還有沒有商業價值?
李雁冰沒有安慰我。
她找了技術團隊做樣機評估,又拿著行業訂單測算了兩周。
最後隻給我一個結論。
“有,而且現在比四年前值錢。”
會議室裡坐著六個人。
李氏技術負責人把測試報告放到桌上。
“可變腔節流組件如果和我們新一代熱管理設備結合,綜合能耗預計還能降一截。重點不是省多少電,而是高負載工況下的連續表現更好。”
財務負責人接著問:“專利權屬有沒有爭議?”
我把材料推過去。
“申請日在我進入伊氏之前,授權日在入職半年後。研發記錄、學校實驗室證明、權利轉讓文件都齊。伊氏拿到的是限期非獨占許可,本月底到期。”
李雁冰看向法務。
對方點頭。
“我們核過公開登記和原件,邏輯一致。”
“那就談條件。”
李雁冰看我。
“先說清楚,我不會因為認識你很多年,就給你一個虛高職位。”
“我也不要。”
“你的專利值錢,不代表你一定能管好一條新產品線。”
“所以我接受考核。”
“如果董事會隻買專利,不要你的人呢?”
我停了一下。
“那我賣許可,不入職。”
她眉梢輕抬。
“舍得?”
“我要的是自己決定,不是非得坐哪把椅子。”
李雁冰看了我幾秒,才把視線移開。
這也是我願意來這裡的原因。
她第一次知道我的婚姻出了問題時,沒有罵伊靜,也沒有勸我離。
她隻問我:你想拿回什麼?
我當時說,先把職業選擇權拿回來。
於是她讓技術團隊評專利,讓法務查權屬,讓人力按真實崗位給薪級。
沒有一個環節因為我們從小認識就省掉。
“你要職位,還是要收益?”
“都要,但不白拿。”
幾個董事抬起眼。
我把自己的方案攤開。
“我負責組建新產品事業部,專利以獨占許可方式給李氏五年。許可費分固定部分和銷售提成。前六個月我拿低一點,產品過量產節點後按階梯比例增加。”
“如果產品沒起來?”
“固定許可費照收,我的管理獎金不要。”
“如果起來了?”
“我拿事業部利潤分成。”
李雁冰笑了一下。
“你還是這麼會算。”
“吃過虧了。”
一個董事敲了敲桌麵。
“崔經理,你在伊氏四年,核心客戶多數跟你熟。我們最擔心的是,你過來後會不會把舊公司的客戶一起帶過來,惹一堆糾紛。”
“不會。”
我回答得很快。
“舊客戶資料我一份不碰。李氏想拿訂單,就用新產品、新價格、新交付能力去拿。”
“那你能保證多久出樣機?”
“六周。”
“原團隊一個人都不帶?”
“一個都不帶。”
會議室安靜片刻。
李雁冰把合同草案翻到最後。
“我加一條。”
“你說。”
“事業部用人你有最終建議權,預算單列。誰想越過你改技術路線,先來找我。”
我看了她一眼。
她語氣平常。
可這句話正好打在我過去四年最缺的東西上。
不是照顧。
是邊界。
“可以。”
一個董事又問:“你跟伊總的婚姻糾紛,會不會影響項目?”
“不會讓它進入項目決策。”
“她如果用伊氏資源壓你呢?”
“那就把她當競爭對手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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