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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錢小滿翻車了,聯名信撤了,輔導員跟學院自首了,我清清白白。

完美收官。

但生活這個編劇,顯然覺得我的劇本不夠長。

調解會後的第三天。

錢小滿搬出了我們寢室。

搬走那天,她一句話沒跟我說。

倒是搬箱子的時候,從她的櫃子後麵掉出來了七八包泡麵。

各種口味的。老壇酸菜、紅燒牛肉、酸辣粉絲、麻辣小龍蝦。

周周蹲在旁邊數了數:“八包。”

“她真的很愛吃泡麵。”

“不,”周周糾正我,“她很愛算錢。你看,每包都撕了條形碼——這是為了退貨時隻退條形碼不退麵的騷操作。”

我服了。

錢小滿搬走後,寢室從三個人變成了兩個人。

空出來的上鋪和對麵的桌子,突然顯得很空曠。

安靜了。

太安靜了。

安靜到我晚上竟然有點不習慣沒有“吸溜”聲了。

矯情。

正當我以為生活恢複正軌的時候——

第五天。

班群裡,輔導員發了一條通知。

“各位同學好。由於個人原因,我已向學院提出辭去輔導員職務的申請。在新輔導員到任前,年級事務暫由學工辦孫老師代管。給大家帶來的不便,深表歉意。”

班群瞬間炸了。

“啊?顧老師辭職了?”

“怎麼回事啊這是。”

“是不是因為上次那個調解會的事?”

有人很快聯想到了那天的事,然後傳言開始擴散。

從“輔導員和學生談戀愛被舉報了”到“輔導員為了包庇女朋友被開除了”,版本一個比一個離譜。

但有一點是共識——

大家都覺得錢小滿做的那些事太過分了。

風向在調解會之後就已經徹底反轉了。那天的錄音內容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聞泡麵味要AA”的梗在整個宿舍樓傳得人儘皆知。

現在提起錢小滿,大家第一反應就是那句話——

“你別在這兒裝蒜,泡麵的香味被你聞了去,就要跟我AA!”

據說隔壁宿舍樓有個男生吃烤串的時候跟室友開玩笑:“你聞了我的烤串味,要跟我AA嗎?”

被室友追著打了三層樓。

這件事成了我們學校那一屆的都市傳說。

而我,從“寢室霸淩者”一夜之間變成了“維權鬥士”“民間法官”“泡麵女俠”。

我覺得這些稱號一個比一個離譜。

但最離譜的,還在後麵。

顧衍之辭職後的第二個星期。

一個傍晚。

我在圖書館自習。

桌上攤著一本經濟學原理。

對,我最近在看經濟學,純粹是因為那天的事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想知道錢小滿那套“外部性理論”到底是她自己編的還是真有這麼個理論。

結論是:理論是真的,但她用錯了。

正翻著書的時候,對麵的椅子被拉開了。

有人坐下來。

我抬頭。

顧衍之。

沒穿白襯衫了。換了件深灰色的衛衣,眼鏡也換成了半框的。不像輔導員了,倒像個正常的研究生。

“你怎麼在這兒?”我下意識地說。

“我在這個學校讀博。輔導員是兼職的。”

哦。

“你還在圖書館自習?”

“辭職了又不是死了。論文還是要寫的。”

”……也是。“

我低頭繼續看書。

他也低頭翻文獻。

誰也沒說話。

過了大概十分鐘。

”林枝。“

”嗯?“

”你那個錄音,從什麼時候開始錄的?“

”我說了,我有錄白噪音助眠的習慣。整夜開著。“

”所以你不是特意針對她。“

”對。碰巧而已。“

他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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