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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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確實沒結束。
因為錢小滿又出現了。
是這樣的。
搬出去之後的錢小滿被分到了隔壁寢室。但隔壁寢室的三個女生在聽完”泡麵AA“事件的全貌後,對她的態度可以用四個字概括——
敬而遠之。
據說她搬進去第一天就因為室友開窗戶”稀釋了她的暖氣熱量“而要求平攤電費。
三天後,隔壁寢室集體向宿管提交了換室申請。
錢小滿成了全年級的”寢室流浪者”。
但她的戰鬥力並沒有因此減弱。
恰恰相反,她把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到了一個目標上——
我。
兩周後的一個下午。
我正在寢室裡寫論文。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
“請問是林枝同學嗎?”
“是。”
“這裡是學院學生事務中心。有一位同學對你提交了正式的紀律申訴材料,指控你在X月X日對她實施了人身攻擊行為。請你明天上午九點到行政樓402,參加學院紀律委員會的聽證會。”
我握著手機的手停住了。
“誰提交的?”
“錢小滿同學。”
好家夥。
調解會翻車了,她換了個賽道。
這次不找輔導員了,直接上學院紀律委員會。
我掛了電話,深吸了一口氣。
周周探過腦袋來:“怎麼了?”
“錢小滿告到學院了。正式的紀律申訴。”
“她瘋了吧?那段錄音都傳遍了,她還敢告?”
“你不了解她。”我苦笑,“這人的執念比泡麵的保質期都長。”
但這次,我確實有點慌了。
輔導員層麵的調解,錄音就能解決。
但學院紀律委員會不一樣。
那是有正式流程的。不管起因如何,“往別人頭上潑東西”這個行為本身,確實可以被定義為不當行為。
錄音能證明我事出有因,但不能證明我無過錯。
這是兩個概念。
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淩晨一點半。
手機亮了。
一條微信。
備注名是——“前輔導員·泡麵經濟學家”。
是我上次在圖書館之後,顧衍之加的微信。當時就是點了確認,之後一直沒聊過。
消息內容是:
“聽說了。別慌,我幫你想想。”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他怎麼知道的?
我回了一句:“你消息挺靈通。”
“我在學工辦還有認識的人。”
“你不是辭職了嗎?”
“辭的是輔導員,又不是人脈。”
這人說話還挺噎人。
“你怎麼幫?”我問。
“明天見了再說。晚安。”
又是“回頭再說”那一套。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
我到了行政樓402門口。
走廊裡還沒什麼人。
轉角處站著一個穿深灰色衛衣的人,正靠著牆看手機。
顧衍之。
“你怎麼來了?”
“我說了幫你想想。”
“你以什麼身份來的?”
“旁聽。紀律聽證會允許當事人帶一名陪同人員。你沒帶吧?”
我確實沒帶。
“那就我了。”
“你是她前男友。”
“對。但我也是事件的直接關聯方。”他收起手機,看著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而且,我能從製度層麵幫你論證一件事。”
“什麼事?”
“錢小滿的正式投訴材料裡,有一處致命漏洞。”
“什麼漏洞?”
“她在投訴材料裡隱瞞了她和時任輔導員的戀愛關係。”
我愣了。
“根據學校紀律申訴流程,申訴人必須披露與受理方的所有利益關聯。她之前找輔導員‘調解’本身就已經構成了利用不正當關係影響校方決策。這一點如果成立,她不僅投訴無效,還可能被反訴——涉嫌利用師生不正當關係為個人糾紛謀求不公正處理。”
我看著他。
“你在拆自己的台。”
“我在講道理。”
“你不怕被牽連?”
“我已經報備過了。自報自審,從寬處理。但她沒有。”
九點整。
聽證會開始。
會議室裡坐著三位紀律委員會的老師,一位書記員。
錢小滿坐在我對麵。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裙子,頭發紮了個低馬尾,妝容依然是那種“我好可憐”的風格。
但比上次更專業了。眼角甚至有點紅血絲——不知道是哭出來的還是畫出來的。
她的陪同人員是一個我沒見過的女生,表情嚴肅,手裡拿著一遝打印材料。
看來她做了充分準備。
然後她看到了我旁邊的人。
顧衍之。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僵住了。
那種僵硬,不是演出來的。
是真的沒想到。
“你怎麼在這裡?”她的聲音發緊。
“我是林枝同學的陪同人員。”顧衍之語氣平淡。
“你——你憑什麼?”
“流程允許。”
主任清了清嗓子:“各方安靜。聽證會現在開始。”
錢小滿先陳述。
她把那套“被室友無端潑泡麵湯”的敘事又講了一遍。這次版本更加精修了,加入了“失眠”“恐懼”“信任崩塌”等心理創傷描述,甚至附上了一張校醫院的就診記錄——診斷寫著“輕度焦慮狀態”。
她的陪同人員還遞上了一份“物質損失清單”——
洗發水一瓶,42元。
換洗衣物一套,189元。
精神損失費,500元。
合計731元。
我看著那張清單,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她的“精神損失”,居然隻值500塊。
接下來輪到我。
我陳述了事實經過,並提交了完整錄音作為證據。
紀律委員會的老師聽完錄音後,表情很微妙。
有一位中年女老師嘴角明顯抖了一下——我懷疑她在忍笑。
“聞了泡麵味就要AA”這種事,放到任何一個正常人麵前,第一反應都是——
這什麼鬼?
然後,顧衍之開口了。
“各位老師,我想補充一個程序性問題。”
他站起來,拿出一份文件。
“錢小滿同學在本次申訴材料中,未披露一個關鍵事實——在本事件發生的處理過程中,她與時任輔導員,也就是我,存在戀愛關係。”
錢小滿的臉色一瞬間變成了白色。
“你閉嘴!”她脫口而出。
“錢小滿同學,請注意聽證紀律。”主任皺了皺眉。
顧衍之繼續說:“我此前已就此事向學院進行了報備和自我檢查。但錢小滿同學在申訴材料中刻意隱瞞了這一關係,並且在此前的非正式調解中,曾要求我利用輔導員身份為其站台。這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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