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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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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考核,我變成了一隻麻雀。

考核形態欄上寫的是"[樹]麻雀/雄/成年"。

這次我學聰明了。

之前兩次失敗,原因很明確——我把自己的生活習慣帶進了動物身體裡。

貓的坐姿,魚的行為模式,全是破綻。

所以這次,我給自己立了新規矩:不做任何帶有個人特征的動作。

我就是一隻鳥。

鳥乾什麼我乾什麼。

別的麻雀怎麼蹲我怎麼蹲,別的麻雀怎麼飛我怎麼飛。

絕不越界。

落點我也選好了——不去修車鋪附近。

我飛到三百米外的一棵梧桐樹上,遠遠地看著鋪子的方向。

第一天過去了。

沒事。

第二天過去了。

也沒事。

第三天,鋪子裡來了個人。

不是客戶,是鄰居老張。

老張搬了個馬紮坐在鋪子門口,跟老爹一人一瓶啤酒,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我站在電線上聽。

"老顧,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對勁?"

老爹擰開瓶蓋,"哪不對勁。"

"你前天去菜市場買魚。"

"買魚怎麼了。"

"你這輩子會買魚?你上次買魚還是小衍他媽活著的時候。"

沉默。

"而且我聽魚攤老趙說,你在一百多條魚裡挑了半天,就挑了一條最小的。然後捧回來跟祖宗一樣供著。"

"它不一樣。"

"啥不一樣?魚還能有啥不一樣?"

老爹沒回答。

他抬頭看了看天。

我站在電線上,腳趾不自覺地收緊了。

"老顧,我跟你說,你得走出來。小衍的事……"

"我沒什麼走不走的。"老爹打斷他,語氣不重,但很乾脆。

老張歎了口氣,沒再說。

兩個人沉默著喝完了那瓶酒。

老張走後,老爹一個人坐在門口。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翻了翻。

屏幕亮著,我在電線上看不清內容,但能看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滑動,動作很慢。

然後他把手機扣在膝蓋上,仰起頭。

朝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我心裡一緊。

不可能。三百米遠,電線上幾十隻麻雀,他不可能看出來。

他收回目光,起身進了鋪子。

第四天,我膽子大了一點,飛近了些,落在鋪子對麵那棵老槐樹上。

樹枝很密,遮擋好。

我藏在葉子後麵,看他乾活。

他在修一輛白色麵包車的發動機,弓著腰,半個身子鑽在引擎蓋底下。

乾了一會兒,他直起腰,扭了扭脖子。

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收音機,摁開了。

收音機裡放的是球賽解說。

CBA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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