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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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考核,形態是魚。
準確說,是一條普通的草金魚,紅白相間,尾巴挺大。
我被"投放"在老爹鋪子附近菜市場的一個魚攤上。
跟一百多條魚擠在一個鐵盆裡。
水渾得看不見盆底。
旁邊有人在殺鯽魚,菜刀砍砧板的聲音一下一下的,震得我腦殼疼。
我想了想自己的處境——
一條魚。
一條菜市場裡的魚。
老爹這輩子沒養過魚,也從來不逛菜市場的魚攤。
他在修車鋪吃飯,要麼盒飯,要麼泡麵,偶爾自己炒個蛋。
他不會來這裡。
這次穩了。
我甚至開始在心裡倒計時。七天,待在魚盆裡不動就行。
第一天,平安無事。
第二天,平安無事。
第三天中午,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魚新鮮不?"
我猛地從水底躥上來。
老爹站在魚攤前麵。
穿著那件藍色工裝,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兩根蔥一塊薑。
他在買菜。
他從來不買菜的。
我沉到盆底,把自己埋進魚群裡。
冷靜。一百多條魚呢。他買也不一定買到我。甚至他可能是來買鯽魚的。
"草金多少錢一條?"
我心跳漏了一拍。
魚販子說兩塊。
老爹蹲下來,看著鐵盆。
一百多條魚在裡麵擠來擠去,你推我搡,按道理說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他的目光掃過來。
我把頭埋進另一條魚的肚子底下。
他看了一圈,伸手進盆裡,撥開幾條魚。
然後精準地、一把撈起了我。
我被他的大手攥著,尾巴在他指縫間甩來甩去。
他把我舉到眼前,端詳了一下。
"這條。"他對魚販子說。
魚販子給他裝了個塑料袋,灌了點水。
我在袋子裡轉圈,大腦高速運轉——
也許他就是隨便挑的。
也許他不是認出我了,隻是想養條魚。
中年男人嘛,喪子之後養個寵物,很合理的心理需求。
他拎著我回了修車鋪。
找了個空的大號玻璃罐頭瓶,洗了洗,灌上水,把我倒進去。
罐頭瓶被放在工作台上,就在收銀機旁邊。
我在瓶子裡遊了兩圈。
他坐在對麵的板凳上,看著我。
看了大概五分鐘,沒說話。
我也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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