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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請吃飯3

晚飯時間還沒到,蔣紹陽就早早等在何甜玉家門口。

他穿得一絲不苟——深灰色襯衫平整貼身,衣角束在修身的西褲裡,外套剪裁利落,肩線挺括,袖口剛好露出表帶一指寬。他站在那裡不說話,就像一尊冷靜的雕像。

門一打開,何甜玉就怔了一秒。

她隻是隨手套了件T恤、穿了條牛仔裙,腳上還是平底帆布鞋,頭發也沒紮,臉上連妝都沒畫。

她原本隻是想請他吃頓便飯、隨意還個人情,但他這身行頭——太正式了。

她猶豫了一下,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你怎麼……穿得這麼正式?我不是說了嘛,今天請你吃飯,可沒辦法請你吃太貴的。”

蔣紹陽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微微一愣,低頭看了眼自己:“我剛開完一個會,沒來得及換。”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等我一下,我去換衣服。”

十分鐘後,蔣紹陽換了身衣服回來。白色純棉短袖,微微貼身,線條乾淨,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形,下身是一條淺米色休閒褲,材質柔軟,卻也收得利落,將他長腿的比例襯得越發挺拔。

他的頭發沒刻意打理,乾淨利索,整個人看起來沒了先前那股壓迫感,卻仍然透著一股擰得很緊的自律感,像是隨時可以切換回某種極端冷靜的狀態。

何甜玉偷偷打量了他兩眼,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這樣就好多了。”她笑了笑,故作輕鬆地補上一句,“不然我們坐在路邊攤上吃飯,服務員可能會以為你是暗訪的商業大佬。”

蔣紹陽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隻是抬手輕輕在門框上敲了兩下,算是提醒她“走吧”。

兩人一路走到附近那家她去過的大排檔,店門口吱吱響的鐵皮招牌掛著燈泡

塑料桌椅有些油漬斑斑,煙火氣撲麵而來。小店不大,但生意很好,門口已經坐滿了人。

何甜玉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點了幾個他看起來能接受的菜,又要了兩瓶冰啤酒。

“這家味道不錯,老板是從四川來的,做的烤魚一絕。”她努力讓語氣輕鬆,“你要是喝酒不行,我給你叫酸梅湯?”

蔣紹陽接過酒瓶,看了眼:“我可以喝。”

然後又淡淡補了一句:“不過,酸梅湯也可以來一杯。”

何甜玉噗一聲笑出來,“你這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

“嗯。”他點頭如實回答,語氣倒也沒什麼排斥,“不過還好,空氣比想象中乾淨。”

她一邊拆筷子一邊說:“你這種人,應該都在什麼俱樂部吃飯吧?連個菜單都沒有那種。”

“菜單也不是沒有。”他慢條斯理地拆著濕巾,“隻是……不是用看的。”

“你是說服務員站在你身邊念?”她瞪眼。

他看了她一眼,難得勾了勾嘴角,沒說話。

何甜玉抿了一口啤酒,指著蔣紹陽杯子:“你怎麼一直不喝?”

“等會還要送你安全回家,”他垂眼,“你也不要喝太多。”

“我才一杯好吧。”她一笑,給自己又倒了半杯,“你幫我修理好多東西,我敬萬能的維修工一杯!”

蔣紹陽沒說什麼,隻看著她舉杯,把那杯啤酒一口飲下。

夜色溫柔,烤爐的火光劈啪作響。

“你好像不太喜歡出門。”他忽然問。

“嗯?”

“我看你……你大部分時間都宅在家。”他說道。

她悶了一口酒,似乎已經有點醉意,眼神飄忽了一下,“……瞧不起宅女啊?”

說著,她抬起手臂,緩緩張開,又慢慢收攏成一個小小的圈,輕聲道:“世界縮到極致,就是我這一點點的家,隻有這樣,我才覺得安全。”

蔣紹陽沉默了幾秒,其實他不太懂。

對他來說,世界是用來征服的,一步步拓展疆域,方能握入掌心。他習慣以行動撬動局勢、改變一切,很難理解固守一個小小的空間,也能自成世界。

“你呢?”她突然轉了個話題,“所以真的去當維修工,是什麼感覺?”

蔣紹陽抬眼看她,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此刻,女孩眼睛亮亮的,像是真的好奇。

她乾脆往前靠了靠,語氣帶著點期待:“來來來,說一個你最離譜的經曆。”

“上個月我去修一個電梯,結果電梯裡卡著一隻活生生的雞。”

“雞?!”

“對,一隻母雞。那屋主說他一時疏忽,家裡養了幾隻雞,有隻雞趁他不注意溜進電梯,結果電梯一啟動,雞就嚇得哇哇亂叫,卡在那裡不敢動。”

何甜玉忍不住笑出聲:“這雞肯定覺得自己坐了‘終極過山車’!”

蔣紹陽點頭,“我得先把電梯停了,又得想辦法哄雞出來,結果我蹲在電梯裡,用手抓了半天雞毛,差點被啄成‘雞毛撣子’。”

何甜玉手撐著桌沿,酒意上湧,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他臉上,盯了許久,像是在認真分辨,又像隻是醉了神。

半晌,她咬著唇,慢吞吞地說:“……令人害怕的,危險的……”

話音一頓,她眼角微彎,又忍不住笑起來,聲音低而輕,像一根羽毛滑過心頭:“……也挺迷人的。”

最後那幾個字幾乎是貼著酒氣吐出來的,含混、曖昧,卻像一顆落進水麵的石子,在夜色裡悄然蕩開漣漪。

一陣風吹過,夜色涼了幾分,她下意識抱了抱胳膊,低頭又喝了一杯。

杯沿的冰涼貼上唇瓣,她沒察覺自己臉頰早已染上一層淺紅,眸子還亮著——亮得像月下搖晃的一池水,映著微光。

忽然,她察覺到蔣紹陽的目光正無聲地落在自己身上,笑意漸漸收斂,整個人也安靜了下來。

蔣紹陽的目光始終停在她泛紅的臉上——那皮膚細膩得像是水光從肌理深處緩緩浮出,帶著幾分醉意的柔軟與脆弱。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柔地靠近她的發絲,似乎想拂去一縷散落的頭發。

然而剛一觸碰,她便微微一顫,身體微繃,緊張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頓了頓,隨即隻是輕輕將她鬢邊的發絲別至耳後,動作溫柔而克製,仿佛什麼也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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