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請吃飯2
今天是周六。
每到周六,何甜玉總會把音樂開得很大,音符像是被釋放的情緒,在屋裡四處跳躍。
她一邊跟著哼唱,一邊在客廳、臥室、陽台之間穿梭,偶爾擦擦窗台,偶爾停下來把一個杯墊換個地方,或者乾脆把整張桌子挪出幾公分,再調整角度。她並不是真的要打掃衛生,而是習慣性地——重新排列生活的秩序。
她會把沙發上的靠墊換一個顏色,把玄關的小擺件換成那天逛集市時淘到的木雕象,再拿出藏在櫃子裡的一條毯子鋪上床尾。隻是一點點細節的變化,就好像整個家都煥然一新。
她喜歡這麼“擺弄”自己的家,喜歡一切因她的決定而改變的位置和狀態。
上輩子的她,住過太多地方,卻沒有一個地方真正屬於她。那些“家”從來不是她的家,是別人的空間、別人的領地。她不過是短暫停靠、順從適應的人。
所以重來一世後,她特別珍惜每一次將物品擺正、將家具移動的時刻。她發現,一張椅子的朝向,一隻花瓶的位置,一塊地毯的邊角是否服帖,都是她對生活的主權宣言。
沒有人能說“不許動”,沒有人會突然闖進來打亂她的節奏。
她終於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領地。
正當她低頭整理陽台綠植,手機忽然響了,是徐佳。
“你在哪兒?”徐佳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疲憊。
何甜玉連忙把地址發了過去。
最近發生太多事,她確實沒來得及和徐佳好好說說,也不知道她和陳榮最近怎麼樣了。
門鈴響起時,何甜玉才反應過來,她還穿著家居服,頭發也沒紮。匆匆開門,一看到徐佳那張臉,她心頭就咯噔一下。
徐佳臉色蒼白,眼底發青,笑了笑,像是硬擠出來的,竟比哭還難看。
“怎麼了?”何甜玉心裡一緊。
徐佳坐下,笑得淡淡:“喜事啊。我懷孕了。”
“真的?”何甜玉眼睛一亮,整個人一下子高興起來,“這可是好事啊!幾個月了?”
“三個月。”徐佳輕輕說,“之前太忙,自己都沒注意到。”
“那你怎麼還……一臉愁雲慘霧?”
徐佳看了她一眼,頓了頓,才低聲說:“我可能要離婚了。”
“啊?”何甜玉一時怔住。她記得上輩子徐佳和陳榮雖然時常吵嘴,但好歹生了三個女兒,家庭算不上幸福,但也算穩定,怎麼現在就——
何甜玉心裡發虛,難道是因為這輩子出現了蔣紹陽這個人,所以改變了徐佳的命運?
突然,徐佳眼神一黯,嘴唇動了動,終於繃不住,眼淚就那樣滑了下來。
“他說……我沒用。他一個人撐著公司,我還總纏著他,希望他多回家,覺得我一點忙都幫不上,隻會拖後腿。他說,如果當初娶了老板的女兒,早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放屁!”何甜玉幾乎是立刻炸了,“他當初娶你的時候不過就是個普通白領,要不是你在旁邊打點、照顧、替他撐場子,他能有今天?什麼叫沒用?他要臉不要臉?再說了,就他那副樣子,老板女兒看得上他?”
徐佳垂著頭,一句話沒接,整個人像泡在水裡,連呼吸都沉。
何甜玉這才注意到她雙手交握在膝蓋上,手腕、手背上有明顯的淤青,紫得發黑。
“……他打你?”何甜玉聲音陡然低下來,壓抑著怒火。
“不是他。”徐佳低聲說,“我們去香島做檢查,說是女孩。回來後,他媽非拽著我去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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