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4. 鋼鐵君主（二）
圍繞王城所在的薊城外圍，我們走訪了廣陽郡的官署。
廣陽郡太守的治所位於薊城南麵的薊縣。
無論這裡還是那裡，都在現代北京城的範圍之內。
＂承蒙國王陛下親自駕臨，實在榮幸之至。＂
＂各位辛苦了。＂
我將戰敗後士氣低迷的騎兵集合到訓練場接受檢閱。自從跟隨父王遠征匈奴慘敗，兵力已經折損過半。
我的騎術老師王大夫公然嘲笑我：
＂燕王殿下明明已經長高，怎麼還依賴踏蹬？＂
＂兩邊裝上踏蹬能讓腳部有著力點，對騎術和馬上作戰都有好處。咱們燕國騎兵要是都能用上馬鐙就好了。＂
廣陽郡太守、都尉，以及掌管燕國全軍政務的王大夫同時提出異議：
＂燕王殿下！騎兵應該隻用大腿力量夾緊馬腹騎行。依賴踏蹬這種東西，騎術永遠無法精進。＂
＂所以你們才用五倍兵力都打不過匈奴騎兵？＂
＂雖然慚愧，但末將不得不承認——匈奴騎兵確實強得離譜。＂
＂該弄清楚匈奴部族強大的原因。＂
＂遊牧民族天生擅長騎射，畢竟他們吃飯睡覺都在馬背上。＂王大夫反駁得尤為激烈。
這個教我騎術時總嘟嘟囔囔的家夥，某種程度上算是朝廷派來打壓諸侯王的眼線。
＂王大夫和匈奴騎兵交過手嗎？＂
＂當然。＂
武將們向來喜歡炫耀戰功，可王大夫提到匈奴戰績就突然緘口不言。
＂記得那些蠻子在戰鬥時腳踩著什麼嗎？＂
＂呃…記不清了。＂
＂都尉！把繳獲的匈奴戰馬牽來。＂
匈奴戰馬的兩側鞍具上赫然懸掛著馬鐙——連這些遊牧民族都在使用這種裝備。
雖然中原要到公元四世紀才會普及馬鐙，但作為穿越者的我可以提前五百年實現。
＂王大夫還有什麼高見？＂
＂匈奴新兵或許隻在初學騎術時用那玩意兒，實戰肯定礙事…＂
＂你可真固執。那邊那位！看你欲言又止的樣子，說吧。＂
一名四十多歲的老兵控訴：＂二十年前我剛入伍時就發現匈奴騎兵全程踩著馬鐙戰鬥！可各級長官從不相信我！＂
＂你覺得用馬鐙能提升騎術？＂
＂用了馬鐙，持矛衝鋒和騎射精度都能翻倍！＂
＂那就示範看看。＂
老兵策馬疾馳，長矛接連刺穿十個草靶，回身射箭又全中五處靶心。儘管馬鐙不是匈奴騎兵強大的全部原因，但確實是關鍵所在。
軍官們仍將信將疑，士兵們卻已兩眼放光——畢竟這關乎他們的性命。
＂你們都想用馬鐙？＂
＂想！殿下！＂
＂那就裝到馬鞍兩側。＂
分發完畢後，整個廣陽郡騎兵開始了激烈演練。難以置信的是，今日訓練竟無人墜馬傷亡。
＂王大夫，往常訓練不是總會摔死摔傷三四人？＂
＂哈哈哈…今天運氣好。＂
＂隻要繼續用馬鐙，你們會一直'好運'下去。＂看著王大夫扭曲的表情，我渾身舒坦。他最終也會明白，想活命就得用馬鐙。
太守與都尉的沉默裡顯然醞釀著思慮。數日後匈奴再度劫掠時，馬鐙的威力終於顯現——過去要五倍兵力才能抗衡的匈奴騎兵，如今兩倍軍力就可擊退。
除了騎術提升，精良的鋼製武器也碾壓了匈奴的裝備。可我還是失望透頂：
＂用了馬鐙還要兩倍兵力？簡直荒謬！＂
＂燕國騎兵已比從前強了兩倍半，全賴殿下英明。＂韓侍郎的奉承讓我更煩躁。
兩倍作戰兵力意味著需要更龐大的後勤係統。隨著遠征距離增加，光是運輸草料和糧秣就能拖垮軍隊——隋煬帝和拿破侖的失敗教訓曆曆在目。
而我們的對手，卻是根本不需要後勤的遊牧民族。
＂戰爭未必靠騎兵決勝，守城戰就能以少勝多。＂
＂龜縮在城裡算什麼勝利？＂
＂即便如此，通過守城戰節省兵力，再以集結的部隊在野戰中創造決勝機會也是可行的。＂
＂韓侍郎你該當都尉才對。＂
＂承蒙誇獎，陛下。或許日後會有機會。＂
我想讓韓侍郎立下戰功升任都尉。
這樣至少能掌控一個郡的指揮權。
身為燕王，我名義上統帥燕國全部軍隊，但實際掌握各郡兵權的都尉們更優先聽從朝廷調遣。
我們不僅打造鋼鐵武器。
用鋼鐵代替熟鐵製作盔甲後，東胡部族慣用的黑曜石箭矢便無法射穿。考慮到中世紀晚期的板甲實際使用熟鐵鍛造，燕國的鋼鐵鎧甲可謂超越時代。
或許終有一日，燕國騎兵能擁有與匈奴騎手匹敵的戰鬥力。
鋼鐵也深刻改變了日常生活。
將家家戶戶笨重的鑄鐵釜換成輕薄鋼鍋後，燃料效率大幅提升。五口之家根本沒必要用能煮五十人飯食的大灶。
這些小鋼鍋意外成為出口商品，連使用沉重青銅炊具的匈奴人也翻越長城來采購。
鹽的銷路依舊火爆。
不僅燕國境內供不應求，長城以北的匈奴與東胡遊牧民族更是趕著牲畜來交換。各地商隊也紛紛駕船前來大肆收購，鹽倉剛補貨就被排隊等候的商人搬空。
＂商人消息真靈通。快要缺鹽了。＂
＂陛下！宮中五座錢庫已堆滿半兩錢，必須即刻擴建庫房。＂
韓侍郎露出做夢都沒想到會提這種建議的表情。
＂新建五座庫房，金銀另存。＂
＂是，必當嚴加防衛。＂
＂還有其他提議？＂
＂懇請立即增產鹽。使用瀝青煤後煮沸時間大幅縮短，隻要讓鹽工恢複舊製工時，產量立即可翻倍。＂
＂不，直接增募現有規模的鹽工，擴建爐灶。每月須產萬石。＂
煮海為鹽是極端繁重的勞作。
強迫鹽工終日勞作既不人道效率也低，增派人手才是上策。考慮到不久後鹽場將從五處擴至十處，此舉也能提前儲備工匠。
＂各地鹽價相近，為何外商專程來燕國采購？甚至不惜舟車勞頓大宗購買。＂
＂天下唯有燕鹽酥鬆乾燥。＂
＂此話怎講？新產食鹽本該少沾濕氣。＂
我原以為韓侍郎指食鹽久置受潮的問題。
＂他處鹽粒自產出便潮濕不堪。為虛增體積重量，商人甚至刻意潑水。＂
＂這就開始搞假貨了？為何燕鹽獨能保持乾燥？＂
＂瀝青煤火力旺盛，且鹽工為減產拒絕摻水。當治這些刁民瀆職之罪。＂
＂既成果可喜，便免於責罰吧。＂
這種消極抵抗反而提升品質促進了外銷。
我們改革薪酬製度實施績效獎勵，摻水被扣薪的鹽工再也不敢動歪念頭。
賣鹽盈利作何用？
自然要用於我與子民。
後宮堆滿新采買的絲綢，不僅幾位姐姐，連侍奉的宮女都換上綢衣。從外裳到寢衣分發完畢後，滿宮歡欣。
＂陛下賞賜絲綢是為封宮女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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