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4. 鋼鐵君主（三）
農曆五月中旬收割了冬麥。
若是播種秋麥本該更早收獲，但因為是早春播種所以此時正當收獲季。
同期播種的小麥還需再等一個月才能收割。
巡察直屬田歸來的韓侍郎激動地稟報：
＂陛下！麥子產量太多，單靠下戶根本收不完啊。＂
＂確實可能這樣。雇些短工來幫忙吧。＂
親自來到直屬田時，下戶與雇工們正在收割麥子。
豪民們滿臉堆笑地聚攏過來：
＂陛下！這是大豐收啊，恭喜您！＂
＂究竟多豐產？＂
＂總之產量驚人得很！＂
＂我說豪民，彙報該用單位麵積產量才對。＂
＂啊？那是什麼？＂
漢朝行政體係雖已有規範文書製度，但在這邊陲諸侯國，非現任或前任官吏根本沒能力規範彙報。
＂臣巡查估算每頃能收百石稍多，是從未聽聞的驚人產量！＂
＂韓侍郎倒是明白。不過我記得現代冬麥平均畝產720公斤？看來還是比不上。＂
漢代一頃合34326平方米，雖比不上現代產量，在這個時代卻堪稱恐怖的數字。
＂臣雖不懂深意，但比粟米多收六倍有餘。＂
＂所以主糧就該種這個。＂
＂深耕壟作固然有效，但陛下下令施用的磷礦石才是關鍵。比肥沃地塊種的麥子還多收兩倍呢。＂
原本麥子就比畝產五石的稻米或三石半的小麥高產。其實經過品種改良才有這成績——近代之前稻米畝產一石八鬥，小麥僅一石。
若當年上過農大該懂得更多，可惜我隻是農家子。
＂問題是麥飯口感欠佳。＂
＂咦？比粟米、高粱、黍子做的飯粥糕餅美味多了！曬乾磨粉還適合作軍糧。＂
＂那就多開發些麥子用法。＂
王室直營的散落屬地約兩百平方公裡，近六千頃地。
分給豪民下戶半數後仍剩十五萬石麥子。
買下王宮旁空地建了數十間糧倉囤積——而剩下半數耕地的小麥也快豐收了。
＂豆子也收了三萬石。臣實在不懂為何令我們在田埂種豆。＂
＂一防病蟲，二促固氮，三利用閒置地。＂
＂雖然深奧，臣這就傳令所有直田埂種豆。＂
缺乏磷礦外的肥料，貧瘠地種豆最為合宜。
＂蹊蹺的是直田下戶比豪民屬地獲糧更多。＂
＂韓卿是怕豪民劫掠下戶糧食？＂
＂豪民豈敢動王室下戶？頂多糾纏他們傳授農法。可以教導嗎？＂
＂詳細耐心教導。想買種子也賣給。＂
若各地農民效仿直田農法，明年燕國糧產將激增——但想獲同等產量得先買磷礦施肥。
漁民們積攢的磷礦已夠銷售，借這次農改我既能賣磷礦農具種子，又能增收更多稅賦，可謂一石二鳥。
＂收割完了該種什麼？＂
＂不是該休耕嗎？＂
＂眼下才五月，磷肥肥力尚存。＂
農曆五月對應陽曆六月，算上脫粒晾曬等工序，本月已報銷。不過離霜凍還有四月餘。
＂生長期短的蕎麥，或粟米高粱黍子都行。＂
＂那就多種經營。時間夠再補種茬麥子。＂
直田下戶們領到數十石麥子後麵臨抉擇：賣地當自耕農，或為報恩暫留作佃農。契約規定他們年內仍屬佃戶，於是發瘋般搶種冬麥。
最終翻耕麥田後立即補種，次月又迎來小麥收割——畝產僅三石半，仍是豪民麥田兩倍餘。
＂分給下戶後隻剩五萬石小麥，慚愧。＂
＂韓卿何愧之有？該賞。＂
韓侍郎年俸升至粟米千石——其實平日賞的半兩錢遠多於此。
返大殿時收到軍報：
＂遼東大捷，將濊貊蠻族逐出邊境百裡！＂
為防範匈奴配發的馬鐙，卻讓無辜的濊貊部族嘗了鮮。
＂與其對付同樣的騎兵，不如去打東胡部族吧？＂
＂東胡部族是和匈奴部族一樣可怕的家夥，大概是沒那個膽量吧。＂
總之在這個過程中俘虜了兩萬人回來。
可問題是雖然開了奴隸市場卻幾乎賣不出去。
緊接著看到遼東太守提交的報告簡直荒唐。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兩萬生口，再這樣下去糧食會不斷消耗吧？所以他申請挖個坑把所有生口都埋了。＂
＂瘋了嗎？不能批準。＂
＂那要怎麼處理？＂
＂讓他們移交給我。＂
於是就這樣決定由我來養活這兩萬人。
首先定下了接收俘虜的價格。
當提出將剩餘的兩萬石冬麥和小麥送往遼東郡時，陛下立即同意接收俘虜。
＂這些連漢語都不會的生口，陛下打算作什麼用途？＂
＂聽說直田那邊因為農作豐收導致大量下戶流失，正好補充下戶。＂
＂據說直田空缺時搶著應征的下戶都排成長隊了。＂
陛下反對給生口們提供輕鬆的活計。
因為自從產量暴增後，直田的下戶崗位甚至成了自耕農都向往的工作。
＂那就在右北平郡開墾荒地吧，反正那裡有很多被匈奴部族侵擾而荒廢的田地。啊！還可以安排他們去開采鐵礦。＂
＂這個主意不錯。蠻族生口就該乾比我們百姓更辛苦的活。＂
恰好國營鐵礦現在都處於廢棄狀態，能夠低價收購。
把這些都改為王室直營也沒什麼大問題。
把濊貊部族俘虜從遼東帶到右北平郡夕陽縣安置。
先動員他們開墾荒地解決生計問題。
因為曾是耕地，燒掉雜草翻耕後就初具農田模樣。
雖然住處隻是窩棚，但也確保能遮風避雨。
剩下為數不多的男丁計劃將來投入鐵礦。
視察夕陽縣歸來的韓侍郎彙報：
＂基本都是婦孺老人，青壯年很少。難怪這些生口在遼東完全賣不出去。＂
＂年輕男人大概都死在戰場上了。＂
我本以為這些失去未來的俘虜都會麵如死灰，可親自到右北平郡夕陽縣一看卻完全出乎意料——俘虜們的神情意外地明朗。
詢問提前來過的韓侍郎：
＂？樣這都麼怎們他＂
＂。了好前以比得吃為因是說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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