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回北城
夜晚的航空跑道上,亮起星星點點的燈,一輛銀色賓利從黑夜中駛來,繞過擺渡車停靠在他們麵前。
後麵乘客還沒下來,車尾就消失在黑暗中。
頭頂傳來巨大的轟鳴聲,溫昭有些累,放鬆下身子,偏頭看向窗外,目光綿延至不知何處。出了機場,她聽到謝承淵打電話,和人說一會見,才收回來思緒。
“我們現在去哪?”她對謝承淵的態度和語氣平淡如水,無意識的不再那麼針鋒相對。
“回家。”謝承淵回答。
溫昭哦了聲。
見她沒什麼反應,謝承淵放下手機在一旁,雙手交叉在腹前,閉眼休憩,側臉陷在昏暗中,立體的輪廓隨著外麵的燈光,一會模糊一會清晰。
光徹底消失時,溫昭不動聲色地收起目光,默默發呆。
想到他說她的臥室變倉庫,放在膝上的手不由攥緊。雖沒怎麼住過,但裡麵有幾樣很重要的東西,一定概率會被當作廢品丟掉。她的心隨著路麵起伏波動,時而空蕩蕩,時而恨意洶湧,恨不得立刻撕了那個女人。
注意到路線不是往西二環開,她疑問道:“不是回家嘛,現在這是去哪?”
“我家。”謝承淵並不多說,把一張門禁卡放在她手邊,“這是大門的卡,這段時間你住我這。”
聞言,溫昭轉頭疑惑地看他。
謝承淵波瀾不驚地掠她一眼,繼續說:“今天溫部長出差不在家,那位也不在,而你應該沒有家裡的鑰匙。”
“……”好一個諷刺的事實。
“那你還真是挺聰明。”溫昭嘁了聲,拿起卡,看著問:“我住你家的話,你住哪?”
“隔壁。”
就在溫昭自以為是對門,很滿意這個安排時,謝承淵淡淡補充了句,“隔壁房間。”
她立即抬頭抗議,“不要!”
謝承淵仿若聽不見,自顧自地說:“我現在有事要去公司,吃什麼讓阿姨做,我回去之前不準亂跑。”
“你又開始這招是吧?腿長在我身上,你把我鎖起來不成。”溫昭笑著友情提示,“那可違法哦。”
晚間電台不知何時被打開,車內傳來很符合此情此景的新聞播報。
“近期有以年輕女性為目標的綁架團夥在全國多地流竄作案,在此提醒大家注意,儘量不要夜間獨行......”
溫昭抬頭,副駕的陳川適時回頭,溫柔提醒道:“謝先生這個房子離市區有些距離,溫小姐最好晚上不要獨自出門為好。”
“難不成連車都打不到?”溫昭幽幽道,不太信這倆人說的話。
“也許哦。”陳川笑了下。
溫昭不免納悶能有多遠,隔一會往外看一眼,發現高樓的密度越來越低,臨近五環,隱於青冥的西泉山的輪廓愈發清晰。她微微張了張嘴,在腦海中搜索這座山的位置,才意識到不對。
很快,車子拐進山腳下的別墅區。
溫昭環顧四周。
這裡別說出租車,連人影都沒有,她啞然,很不甘心又認命地歎了口氣。
謝承淵無聲微勾唇,側頭瞥了眼她,神情淡淡的,似乎很滿意這種反應。
溫昭一隻腳邁下車,聽到謝承淵說:“送溫小姐進去。”
都到家門口了還怕她跑,溫昭無話可說,乾脆不裝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猛力甩上車門。
震得車一晃。
她俯腰對著黑漆漆的車玻璃理了理頭發,悠哉哼著曲兒,看起來心情不錯,下一秒向裡麵豎了個中指,然後在陳川的押送下進了他的家。
謝承淵注視著她每個細微的動作,就連進門前那個回頭對陳川說話時露出的一秒笑容也收入眼中。他眸心微蕩,輕哧一聲,緩緩收了目光。
在門口換鞋,聽到阿姨熱情的問候,溫昭抬頭,甜甜地笑了一下,“您好,這幾天要麻煩您了。”
阿姨笑得燦爛如花,接過外套又幫她推行李,一邊問她餓不餓,喜歡吃什麼。這狀態好似很久沒見過活人。
客廳超高挑空,落地窗旁擺著一架古董三角鋼琴。
溫昭的目光被它吸引。
“我可以去看一眼嗎?”她側頭問。
“當然。”阿姨說。
嶄新沒有一絲灰塵,溫昭輕撫上去,心想謝承淵的家居然會有此稀品。但她的目光很快被一幅立在琴背麵的油畫吸引。
看清那一刻,她很難不震驚。
莫奈的睡蓮,還是真跡。
印象裡,這個係列的作品雖多但鮮少上拍,一現世就會被全球頂尖收藏家花高價帶走,此刻卻就這麼被他隨意放置於此。
不可否認這麼近距離觀察名畫,她的心如被撥動的琴弦。
同樣喚醒了她一段回憶,溫昭垂下頭看了眼手腕,可惜隻剩一塊疤。
還沒來得及多想,阿姨的聲音打破安靜,“溫小姐?”
溫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在這待太久了,她說了聲抱歉,往那走,一邊潦草地打量這個房子。
整體暗調,冷冷清清,比酒店的裝修還極簡,看起來不像常住地。路過敞著門書房,她往裡看了眼,很隨意一眼,終於找到一些生活的氣息,淩亂的文件堆裡擺著三台電腦,牛皮沙發上放著一件家居外套。
“他平時在這住嗎?”她問。
“很少的。”
上到二樓,阿姨推開一扇門,打開燈,看著久違的亮色,麵露詫異,恍然意識到這個房間大概就是為旁邊女孩準備的。
連溫昭都愣了下,眼前的每一處都與外麵格格不入——鵝黃色床單,宮廷風床幔,擺滿瓶瓶罐罐的梳妝台,以及空氣中淡淡的熏香。
床頭櫃擺著一盆拳頭大的仙人掌。
溫昭盯著那處琢磨了幾秒,最終什麼也沒問,推著行李箱走進去。
“這就是謝先生給你準備的房間。”阿姨簡單介紹設施,並叮囑她不要進書房。
“好。”女孩點頭。
“那我現在去做飯。”阿姨臨走問:“您有什麼喜歡吃的嗎。”
溫昭不想麻煩人家,說自己不挑食,讓阿姨隨便做。然後埋頭收拾行李,完全忘記和阿姨說忌口。
脫掉紮皮膚的毛衣,她去衝了個澡,吹頭發時注意到鏡子裡穿著吊帶裙的自己,胸部線條幾乎全部暴露空氣裡。
若是這樣和他碰麵,場麵不想用就很尷尬,可翻行李才發現,她粗心大意地隻帶了這一件能在溫暖室內穿的薄衣。
溫昭抓了抓頭發,喪氣地坐在床邊,懊惱自己腦子去哪了。
抱著僥幸的心理打開衣櫃,結果空空如也,她糾結了一會,從包裡翻出手機,暗忖一番,把謝承淵大號拖出黑名單。
在極度不情願中,發送出一行話:能不能借我一件短袖。
消息石沉大海一樣,遲遲沒有回信,等了會,阿姨過來喊她吃飯。
溫昭披了件針織開衫出去,在餐桌前坐下,被過於豐盛的晚餐驚訝到。
阿姨端著一杯鮮榨橙汁從廚房出來,笑著對她說:“您嘗嘗合胃口嗎,那會兒陳助理給我發來了您不能吃的東西,也讓我跟您說一聲,您可以隨意走動。”
“......啊?”溫昭不明所以。
“意思是您可以在這裡自由活動,沒有任何限製。”阿姨解釋。
“包括書房?” 溫昭夾了一筷子西蘭花。
阿姨不確定道:“既然陳助理說的是這裡的任何地方,那應該沒問題。”
溫昭胸口懸起一口氣,垂下眼睫遮蓋住眸底的變化。她克製下即將浮想聯翩的大腦沒讓自己多想,禮貌微笑,“好,謝謝。”
還不忘誇阿姨做的菜好吃。
“那您多吃點。”阿姨欣慰道。
她笑盈盈地點頭,“好!”
剛洗完澡的皮膚泛一層水潤的紅暈,柔順的黑發貼在臉頰兩側,女孩抿著嘴轉動眼珠看過每個菜,不知道再嘗哪個菜。一舉一動都透著青澀懵懂,讓她看起來乖巧得像隻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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