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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被發現

白熾燈的光線映得溫昭臉色蒼白,她額頭冒出細密冷汗,完全感知不到真實的世界,仿佛飄在空中,隻知道嘴巴裡被塞進一顆糖,再清醒過來,已經躺在沙發上。

溫昭艱難地睜開眼,正想自己怎麼又暈倒了,謝承淵的臉出現在視線中,眉眼冷淡,臉色難看,站在旁邊看著她。

“你知道低血糖也能死人嗎?!”他隱著怒氣的五官格外淩厲。

她沒說話,別開頭。

當然知道,最嚴重的那次,溫昭毫無征兆地暈倒在大馬路上被宋聽送進醫院。

離開南湖後,她很少再按時吃飯,久而久之胃變差。現在,時間被學習和兼職榨乾,常常一頓早飯撐到下午這個點,所以包裡常備救急用的糖。她仰頭望著天花板,外婆外公的叮嚀嘮叨如湧入腦海。

剛去北城時,他們總在電話裡問她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如果說還沒吃,一定會被念叨。

想到這些,她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嘴角卻微微上揚,“知道啊,但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會死的,絕不如你們願。”

謝承淵沉默地聽完,拿起她的外套,把人從沙發上拉起來。

溫昭抽出來胳膊,仰頭盯著他,“你別逼我。”

“逼你什麼了?”

“我不回去。”

“我現在不和你談這件事。”

“那我們就更沒有繼續聊下的必要,我不是路邊的野貓野狗,有能力養活自己,甚至可以過得更好,不需要被施展善心。”

謝承淵眯了眯眼,“是嗎?”

溫昭神情不變,咬牙一字一句道:“反正不像有些人一樣,靠不光明的手段發財致富,惡心至極。”

那頭的陳川倒吸一口涼氣,後悔跟進來,想逃離這個糟糕的氣氛。

然而謝承淵不以為然,隻是淡淡回了句,“那挺有骨氣。”

讓溫昭無言以對。

男人低頭,落入那雙冷漠的眼睛,她手指摳緊沙發,繃緊了身子,防禦的姿勢,卻沒有退縮的意思。

這麼僵持了幾秒,謝承淵已經沒有太多耐心陪她繼續耗下去。

“給你五分鐘時間穿衣服。”他不管她怎麼撒脾氣,“去吃飯。”

“不去。”

溫昭手扒著桌沿,死活不肯,可她那點力氣對於男人來說微不足道,下一秒,被他一隻手攔腰提溜起來。她發出驚恐的叫聲,又怕摔下來,胳膊緊緊環抱著他的腰,氣急敗壞地罵他。

“你是不是有病啊!啊?你這是強人所難!”她一落地就去打他,“就不去,死也不去,我不想和你吃飯!也不要和你回去。”

謝承淵紋絲不動,充耳不聞,打開衣櫃,看著裡麵的奇裝異服,微微皺眉。他從中拿出一件衛衣丟到她懷裡,喊陳川進來。

“把她那些亂七八糟的衣服給我扔了。”謝承淵隨口的一句話,直接清空半個衣櫃。

溫昭驚了,攔在兩人麵前,“你扔我衣服乾嘛?!”

謝承淵把她拉過來,對陳川說:“清理乾淨。”

陳川對女孩投以抱歉的眼神,轉身對老板點頭,利索地將所有衣服連帶衣架取出來,很快鋪滿半張床。他從正常衣服中,把那些布料少得可憐的衣服挑到一邊。

謝承淵視線掃過床,目光一頓,俯身,手勾起衣服的珠鏈,提在她麵前晃了晃。

兩塊巴掌大的布料,頂多能遮住半個胸,和情趣服裝沒兩樣。

他想起來了,這件衣服就是她穿著發在網上的照片,當時引來無數下流的評論,主人公也不在意,依舊我行我素。

想到這些,謝承淵把衣服扔到溫昭胸口,轉頭出了臥室。

溫昭有些懵然,低頭看了眼懷裡衣服,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你老板真的沒病嗎?隨便亂扔別人衣服。”她扭頭看向整理衣服的助理。

話畢,陳川歎了口氣,拿走女孩手裡那件,連帶其它的一起抱在懷,語重心長地說:“溫小姐,他隻是擔心你。”

溫昭的目光一下子頓住,很快又反應過來這應該隻是一句安慰人的話。她難看地笑笑,“你應該是想多了。”

陳川無奈地搖搖頭,沒再多作解釋。

從走進餐廳到被服務生問有什麼忌口,溫昭都迷糊著,她按了按太陽穴,實在不記得自己隨手指的餐品,剛想問,就聽見他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對服務生說,這兩個不要。

都是她過敏的東西。

溫昭抬頭望向對麵,在他看過來前,視線偏移到窗外。

雪中的曼島陰霾密布,絲毫不妨礙令人沉醉,遠處華燈初上的大廈頂層越過晨昏線,與這個視線齊平,她如同置身雲端之上。

順著她的視線,謝承淵往外看了眼,卻找不到值得欣賞的景色,“看什麼呢?”

“落日。”

他似不怎麼讚同,沒接話茬,過了會說:“你和許良廷的關係看起來一般。”

“嗯,就那樣。”

溫昭不討厭許良廷,同樣不喜歡,頂多算認識久點的朋友。他雖脾氣差,骨子裡有少爺氣性,做事不講規矩,但對她的確挺不錯,可惜是溫春生看上的女婿,讓他對她的好半真半假,時而純粹,時而滿是算計,注定她不會與他不能深交,不然說不定哪天就被按著頭訂婚了。

“不打算進一步發展嗎。”謝承淵接著問。

“你來催婚的?”

“據我所知你們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否則現在和你吃飯的不應該是我。”謝承淵不甚在意地輕笑。

溫昭眨眨眼,清純的臉上,笑容狡黠,梨渦若隱若現,“所以要是到那一步你就不糾纏我了嗎?”

“也許。”謝承淵略顯意味深長地說:“你可以試試。”

溫昭嘴角垂下去。

試許良廷還不如單身一輩子,他那種看著好,其實對誰都不走心的人,隻適合找個各取所需的利益共同體,各玩各的。

她要的愛情,必須是真愛。

聊到這個,溫昭忽然好奇,謝承淵怎麼看待感情,現在有女朋友了嗎。

可這不屬於他們現在這種關係能探討的隱私話題。

溫昭看了眼他,安靜地拿起餐巾鋪在腿上,低著頭,聲音很小,“你到底為什麼來找我,我想聽實話。”

她很喜歡太陽落下的時刻,四周寧靜,時間都跟著慢下來,如即將墜入另一個時空,連帶對他都好聲好氣不少。恰好服務生過來上餐,對方先為謝承淵麵前的酒杯倒白葡萄酒,同時介紹年份,到她時就變成一杯果汁。

這才發現他西裝革履,跟人一樣。溫昭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加絨衛衣,如此鮮明的對比,不免生出和長輩用餐的錯覺。

服務生走遠,謝承淵拿起刀叉,“我從沒騙過你,隻是你不信。”

溫昭的動作一停,這是什麼意思。她久久注視著他一起一伏的潔白手腕,隻見切條的牛排被他切成小塊。

“來見你,僅此而已。”他抬頭,調換兩人的盤子,在餐巾上擦拭手指,沒情緒的注視她,“難道你不想見我?”

聽到這句話時,溫昭很明顯地怔了一下。她被那雙眼睛看得心莫名空了一下,垂下視線,端起杯子抿了口果汁,掩住眼底情緒的變化。

幾秒後,她拿起銀叉紮了塊牛排,血水滲在舌尖,又如初始的態度一般,冷然道;“真可笑,我為什麼會想見你。”

“日記本上的話也是假的嗎?”謝承淵問。

“什麼?”溫昭把頭抬起來些。

“你出國後,溫部長打算處理掉你外公外婆的房子,所以我去了一趟南湖,收拾出來一些你當年沒帶走的物品。這段時間,那位石小姐把你北城家那個房間變成雜物間了,也是我整理的。總十幾本日記裡,有八百九十天提到了我。”謝承淵一五一十地娓娓道來,沒有任何謊言。

暖橙色的光灑在他身上,他端起酒杯,靠在椅子上,舉杯那一刻,抬起眼睛,透過杯壁與香薰蠟燭晃動的火苗看她一寸寸慘白的臉。

“昭昭,你到底是恨我還是喜歡我。”他笑容散漫而玩味。

溫昭僵硬著握刀叉的動作,慌亂感猛然攀升。

謝承淵緩慢搖晃酒杯,眸色平靜,語氣令人捉摸不透,“那句‘謝承淵,我想見你’,真的是謊言嗎?可我想見你是真的,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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