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拿起那張委托書,看了很久。
簽名確實像我的。
可淩晨一點四十分,我已經吃下顧淮川遞來的藥,連母親的十七通電話都沒有聽見。
“這不是我簽的。”
顧淮川神色平靜:“你昨晚睡前簽過,忘了而已。”
“我簽的是醫院費用授權,不是喪葬委托。”
“內容都一樣,是讓我代為處理阿姨的事。”
顧母不耐煩地打斷我:“一張紙也值得糾纏?淮川忙前忙後,你除了哭還做了什麼?”
我沒有哭。
從醒來到現在,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顧淮川伸手抽走委托書,指腹碰到我冰涼的手指,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頭吩咐助理:“把暖氣打開。”
“追思會可以照常。”
我說,“但不許程惜來。”
屋裡靜了一瞬。
顧淮川皺起眉頭:“這件事和她無關。”
“她不來,我就出席。”
這是我最後一次試探。
我想知道,在母親的葬禮上,我能不能被他優先選擇一次。
顧淮川看著我,像在衡量一個無理要求。
“好。”
第二天,我抱著那盞未完成的走馬燈到追思廳。
母親生前的學生來了許多。
修複協會的老師看見我,輕聲問:“薑老師最後那套《歸燈圖》真要捐給程惜的療愈展嗎?”
我愣住。
“什麼療愈展?”
對方也愣了:“顧總沒告訴你?程小姐在辦寵物哀傷藝術展。她說薑老師的遺作正好能表達失去與告別,昨天已經發了預告。”
我點開程惜的社交賬號。
置頂照片裡,她坐在母親的工作台前,手裡捧著《歸燈圖》的主燈骨。
配文是:生命會熄滅,愛不會。
評論都在誇她溫柔。
有人問作品從哪裡來。
她回複:【淮川怕我走不出來,特意為我找來的。】
我趕到後台時,程惜正在試穿黑色禮服。
她看見我,立刻站起來。
“南梔,你別誤會。淮川隻是覺得阿姨的作品能幫到更多失去家人的人。”
“誰讓你動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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