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什麼擅自把人接回來?”
顧淮川脫下被雨打濕的外套,眉間帶著疲憊。
“殯儀館等了三個小時,墓園那邊也要重新協調。南梔,你難受可以衝我發脾氣,別拿阿姨的後事折騰。”
我把白布蓋回母親身上。
“她說過不進墓園。她想和外婆葬在一起。”
“城郊那塊舊墓地連路都沒修好,你以後祭拜不方便。”
“我方便不方便,不需要你決定。”
顧淮川沉默片刻,從口袋裡拿出一盒胃藥放在桌上。
“先把藥吃了。你從昨天到現在沒吃東西。”
他還記得我胃不好。
我有一瞬間想問,他是不是也記得母親昨晚隻能撐幾個小時。
可程惜的電話先響了。
她在聽筒裡哭,說醒來沒看見他,房間裡到處都是那隻狗留下的東西。
顧淮川壓低聲音哄她:“我不是說過,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嗎?”
他說完看我一眼。
“我在阿姨這裡,處理完就回去。”
像怕我誤會,他掛斷後解釋:“心理醫生說她現在不能獨處。”
“那你去吧。”
“我不走。”
顧淮川把胃藥推到我麵前:“你吃藥,我陪你守靈。”
我剝出藥片,卻聞到了和昨晚一樣的苦味。
昨晚他遞給我的並不是我平時吃的助眠片。
藥片比平常厚,藥效也重得異常。
“這是什麼藥?”
顧淮川目光停了一下。
“醫生開的鎮靜劑。你這兩個月沒睡過整覺,我怕你身體撐不住。”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會吃嗎?”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甚至稱得上溫和。
“南梔,我隻是想讓你好好睡一晚。誰知道偏偏這麼巧。”
偏偏。
他把我錯過母親最後一麵,歸結成一句偏偏。
我把藥片丟進垃圾桶。
傍晚,顧家人過來吊唁。
顧母當著眾人的麵拉住我的手:“淮川已經儘力了。小惜那邊出了人命關天的事,你媽媽又有醫護人員照料,他分得清輕重。”
親戚紛紛勸我。
“人走都走了,夫妻還要過日子。”
“淮川把喪事辦得這麼體麵,你也該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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