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通未接來電後,我不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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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母親住進臨終關懷病房後,顧淮川每晚都會替我留一盞床頭燈。
他說隻要醫院來電話,無論幾點,他都會陪我趕過去。
那盞燈亮了整整兩個月。
最後一晚,我吃了他遞來的安眠藥,睡得格外沉。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手機上有十七通未接來電。
護士告訴我,母親淩晨離世,咽氣前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而顧淮川一夜未歸。
中午,他帶著初戀程惜回家。
她眼睛哭得通紅,他的袖口也被她攥皺了。
我問他為什麼把我的手機調成靜音。
顧淮川愣了一下,隨後煩躁地按了按額頭。
“程惜養了十二年的狗死了,她情緒崩潰,差點從天台跳下去。”
“你媽有護士守著,早一天晚一天,又能差多少?”
我盯著他:“她隻是死了一隻狗,我死的是媽媽。”
程惜立刻紅著眼道歉。
顧淮川卻把她擋到身後,語氣徹底沉下來。
“夠了,她也失去了家人。”
“你媽媽已經走了,活著的人更重要,這點道理你不懂嗎?”
後來護士發來母親最後的錄音。
錄音裡,母親反複問,是不是女婿也不要我了。
顧淮川聽見後,第一次白了臉。
可那盞為告別亮了兩個月的燈,偏偏在母親離開的夜裡被他親手關掉。
我沒有恨他。
隻是忽然覺得,算了。
死人等不到的人,活著時也不必再等了。
......
錄音播放結束後,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顧淮川伸手來拿我的手機。
“再放一遍。”
我避開他的手,把錄音保存進雲端。
程惜站在他身後,小聲啜泣:“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南梔,你怪我吧,別怪淮川。他昨晚本來要回來的,是我一直抓著他不讓走。”
顧淮川回頭替她披好外套。
“你不必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他說完才看向我,語氣放緩了一些。
“醫院那邊我已經聯係過了。你先換衣服,我陪你過去。”
“不用了。”
我拿起母親留下的鑰匙。
顧淮川皺眉:“薑南梔,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他總是這樣。
隻要我沒有按他的安排去做,就是賭氣。
我母親臨終前想見我,是不懂事。
我質問他為什麼靜音,是遷怒。
現在連獨自去接母親,也成了拿喬。
我走到門口,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掌心依舊溫熱,力道也像從前一樣克製。
“外麵下雨,我送你。”
我低頭看見他袖口上沾著幾根白色狗毛。
“你留下照顧她吧。”
“程惜吃過藥了,不需要人守著。”
程惜身子晃了晃,扶住沙發:“淮川,我有點喘不上氣。”
顧淮川的手立刻鬆開。
他扶著程惜坐下,又去找她隨身帶的藥。
等他回頭,我已經走進電梯。
雨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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