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秋祭前,東宮派人給我送來帖子。
帖子上寫著,太子妃憐惜庶妹,邀我入宮觀禮。
我把帖子遞給蕭硯。
他看完,笑了一聲。
“她這是急了。”
溫錦瑤確實急。
東宮失誤不斷,溫家又接連被彈劾,京中已有人私下嘀咕,鳳命貴女為何鎮不住東宮。
秋祭那日,宮城外擠滿百姓。
這是太子妃入東宮後第一次主持大禮。
她必須贏。
我坐在女眷席末,遠遠看見溫錦瑤穿著朱色祭服,一步步登上高台。
司禮官唱禮時,她慢了半拍。
獻冊時,她把祭文遞錯方向。
台下官員臉色微變。
溫錦瑤強作鎮定,走到香案前點火。
火苗剛觸上祭冊,風忽然倒卷。
那卷祭冊從中間燒起,火舌吞掉“鳳命承天”四個字。
與此同時,她頭上鳳冠的金扣斷了。
整頂鳳冠砸在石階上,珠玉散了一地。
人群靜了。
靜得能聽見溫錦瑤急促的呼吸。
不知哪裡傳來一句:
“這真是鳳命嗎?”
禁軍立刻去抓人。
可流言比刀快。
當晚,京城茶樓酒肆都在議論。
有人說溫家那位太子妃壓不住東宮。
有人說國師當年批的嫡女,未必是如今這一個。
三日後,登聞鼓響。
謝臨川一身素衣,跪在宮門前,呈上四樣東西。
國師淩虛留下的完整星牒。
當年產婆的畫押供詞。
祝嬤嬤臨終前寫下的血書。
還有母親生產當夜太醫記錄的脈案。
滿朝震動。
父親當場變了臉。
皇帝命人召溫家入宮。
母親看完血書,隻念了兩遍我的名字,便暈倒在殿上。
柳姨娘撲上去要撕供詞,被禁軍按在地上。
她發髻散了,尖聲喊:
“假的!都是假的!我的錦瑤才是嫡女!”
謝臨川冷冷看她。
“產婆尚在人間。”
那產婆被帶上殿時,已經老得直不起腰。
她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把當年換嬰經過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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