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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閒王府比我想象中安靜。

門前沒有賓客,也沒有喜樂。

隻有一個老管事候著,見我下轎,恭恭敬敬行禮。

“側妃安。”

我怔了一下。

在侯府,連粗使婆子都敢直呼我名。

進了王府,卻得到了尊重,老管事卻將我請進正院。

屋裡炭爐燒得溫熱,桌上備著熱粥和幾碟小菜。

一名青衣婢女替我取下蓋頭,看見我身上不合身的嫁衣,眼裡閃過詫異,卻沒有多問。

“王爺說,側妃一路辛苦,先用些東西。”

我問:“王爺呢?”

屏風後傳來幾聲咳。

閒王蕭硯慢慢走出來。

他披著月白外袍,臉色蒼白,眉眼卻極深。

外頭傳他荒唐無能,可我看他第一眼,就覺得他不像外頭所說。

他淡淡對我說:“委屈你了。”

我低頭行禮。

“妾身不敢。”

他輕笑。

“在我這裡,不必自稱妾身。皇兄給的是側妃名分,可王府上下,會按正妃之禮待你。”

我抬眼看他。

他平靜地看回來。

“你若不信,可慢慢看。”

我確實慢慢看了。

入府第三日,管事捧來庫房鑰匙和賬冊。

“王爺說,內務以後由您掌。”

我翻開賬冊,隻看了半個時辰,便圈出七處不對。

藥材賬虛高,炭火賬重複,西院空置多年卻年年支出修繕銀。

管事臉色變了。

蕭硯坐在榻上喝藥,聽完後隻問我:

“能查到底嗎?”

我說:“給我三日。”

三日後,王府換了兩個管事,清出一條往外遞消息的暗線。

那暗線最後牽到東宮屬官身上。

蕭硯看著供狀,眼中浮起一點冷意。

“太子倒是盯我盯得緊。”

我問:“王爺真如外頭傳的那樣,不問朝事?”

他把供狀扔進火盆。

“若我問了,活不到今日。”

從那天起,他不再避我。

我也知道了,所謂病弱荒唐,隻是他給皇帝和太子看的殼。

他暗中握著先帝留下的舊部,又收攏了一支被裁撤的北府軍殘脈。

隻是這些人缺糧、缺藥、缺一個能把散棋連成局的人。

我恰好懂一點賬,也懂一點醫術。

從前在侯府偷學來的東西,如今全有了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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