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弟弟讓我別追債,我隻問了三句話
曹秀龍來找我時,眼底都是紅血絲。
他一坐下就說:“姐,那十八萬先別催。”
我給他倒水。
“理由。”
“章家現在錢都壓在禮盒上。設備十萬訂金,包裝六萬多,材料三萬多,還有人工。你這時候要十八萬,他們真拿不出來。”
“所以呢?”
“緩兩個月。”
我問他第一句。
“舉報我的時候,你替我緩過一天嗎?”
他嘴唇動了動。
“那是兩碼事。”
我問第二句。
“她娘家接單的時候,有沒有把我的烤箱、配方、采購價算進去?”
他沒回答。
我又問第三句。
“她花這些錢之前,有沒有確認業主已經同意把六百盒給她家做?”
這次,他徹底沒聲了。
我把水推到他麵前。
“你不是來跟我談借款,你是來讓我替她決策失誤買單。”
“她也是想把事情做起來。”
“用誰的錢?”
他臉一下繃緊。
“姐,你一定要這麼算嗎?”
“我要是不算,我現在卡裡那五百二十是誰補?”
“我可以補你一點。”
“多少?”
他愣住。
我沒讓他繼續。
“你工資一個月一萬出頭,房貸、車位、生活費都在你身上。你要拿自己的錢替她補四萬八,再替她家還十八萬,你拿什麼過日子?”
曹秀龍低下頭。
過了很久,他說:“她讓我簽了一筆十二萬的借款。”
我心裡一沉。
“你簽了?”
“簽了。”
“錢給誰?”
“設備商。”
“設備在誰名下?”
“她爸的店。”
“還款從誰的賬戶扣?”
“我和她一起。”
“你占店裡的股份嗎?”
他搖頭。
“利潤分你嗎?”
又搖頭。
我看著他。
這就是章慧燕為什麼敢一直往裡加錢。
她把風險一點點挪給了曹秀龍。
她娘家的店接訂單。
她娘家拿設備。
可十二萬的借款,曹秀龍也背了一份。
“你知道自己在簽什麼嗎?”
“知道。”
“那我不替你找借口。”
他抬眼。
我語氣沒變。
“你是成年人。你願意替妻子承擔,是你的選擇。但別拿你的選擇來要求我繼續替章家承擔。”
我又把紙和筆推給他。
“你現在別跟我講感情,先把這十二萬每個月要還多少、你自己能拿出多少寫下來。”
他算了十幾分鐘。
寫到最後,自己停了。
房貸、生活費、車險,再加這筆借款。
隻要章家的禮盒賺不到預想的錢,他每個月幾乎沒有餘量。
這句話讓他沉默很久。
臨走時,他沒再求我延兩個月,隻問:“十天後你真會催?”
“會。”
“如果他們不還?”
“按借條約定走。”
他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沒替章慧燕說話。
業主表決前一天,物業把三家禮盒方案貼了出來。
章家的報價,一百一十八一盒。
另外兩家,一家九十六,一家一百零二。
章家貴,不代表一定不能選。
他們寫了“本小區定製”“現場互動”“手工現烤”。
可最顯眼的一項,是“製作場地”。
空著。
下午,章慧燕來找我。
她站在我新店門口,看著裡麵剛裝好的排煙管和操作台。
“場地借我一天。”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業主有人問我們在哪生產。你這裡手續齊,借我拍一下場地,再做一批樣品。一天就行。”
我盯著她。
“你想讓別人以為禮盒在這裡做?”
“隻是借場地展示。”
“然後真正去你爸店裡做?”
“設備明天就到。”
“那你為什麼不展示你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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