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大山的拳頭
第二天一早,院門被人從外頭拍得山響。
念念正蹲在灶前看三林熬粥,被那拍門聲嚇得一哆嗦,粥勺差點掉進鍋裡。
“誰?”二河從屋裡出來,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
門外沒人應聲,隻是拍得更急。
大山從後院繞過來,手裡還提著昨晚劈的柴禾,把柴往牆根一靠,上前拉開了門栓。
門口站著兩個人。
頭前那個矮壯漢子,下巴上一道疤,從嘴角一直拉到耳根底下,穿著半舊的短褐,袖子卷到肘彎上頭,兩條胳膊上全是曬出來的紅斑和舊疤。
後頭還跟著昨天那個戴鬥笠的,今天不戴了,露出一張瘦長臉,賊眉鼠眼的,縮在疤臉後頭。
劉大疤。
二河一眼認出來,嘴裡的草棍咬得咯吱響。
(눈_눈)
“沈家大小子在吧?”劉大疤往院裡探了半個身子,一雙眼珠子到處亂轉,“昨天聽說你們去鎮上發了財,我這當大伯家親戚的,來看看。”
大山沒讓開身子,一條胳膊撐在門框上,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什麼事。”
“嗐,看你這緊張的。”劉大疤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你大伯母讓我來問,說你們在鎮上賣了好大一批貨,族裡有沒有份子。”
二河從大山身後探出頭。
“什麼份子?”
“族裡的份子。”劉大疤把胳膊往門框上一搭,跟大山的胳膊挨著,“你們趕海的是公灘吧?公灘出的貨,按理說族裡得抽成的。”
“我們沒去公灘。”大山把門框上那隻手往下一沉,硬是把劉大疤的胳膊擠開了。
劉大疤的臉色變了那麼一瞬,隨即又笑起來。“喲,沒去公灘那去哪兒了?這麼大一筐肥蟹,天上掉的?”
“自家趕的。從哪兒趕的,不勞你操心。”
“沈大山。”劉大疤往前逼了半步,聲音低了,“你跟我拽什麼臉,我是你大伯母娘家的表兄弟,你大伯讓我來的,給不給麵子?”
院裡忽然傳來念念的哭聲,細的,像被什麼嚇著了。
三林的聲音跟著響起來。“念念別怕,沒事。”
大山聽見那聲哭,原本還按著性子擋門的身子往前邁了半步,寬肩一橫,直接把劉大疤逼退了一個身位。
“你嚇著我妹了。”
“我嚇她?我站在門口說句話就嚇著了?”劉大疤冷笑,“沈大山,別敬酒不吃,我來好說,你別不知好歹。”
他說著手往大山肩上拍。
大山偏了半個身子,那隻手落了空。
劉大疤沒拍著人,麵子上掛不住,手指頭點著大山的胸口。“我告訴你,你大伯母說了,今天這錢你不拿出來分一份,這事沒完。”
“沒完就沒完。”
大山的聲音沒高一分,可那雙眼從上往下落在劉大疤臉上,像看一塊路邊的爛泥。
“滾。”
劉大疤的臉漲紅了,後頭那個瘦子拽了拽他袖子,想說什麼。
劉大疤一把甩開他,上前半步就要推大山。
“你他媽。”
他的手剛碰到大山的胸口,大山的左手已經抄起了靠在牆根的那根扁擔,橫著一攔,正好卡在劉大疤的肋下。
不是打,是攔,死把人抵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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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打人了!打人了!有人看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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