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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分開算的學問

“這筐貨,蟹和螺,您看是一個價收,還是分開算?”

錢掌櫃把二河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那件打了三個補丁的短褂上停了停,笑著把腰間算盤解下來托在掌心。

“小兄弟多大了?”

“十四。”

“十四就懂分價。”錢掌櫃衝那精瘦漢子努了努嘴,“孫七,你聽見沒,人家孩子比你實誠。”

孫七的臉拉成了驢臉,嘟囔了一句什麼,縮回去磕他的瓜子了。

(˘•w•˘) 活該。

錢掌櫃蹲回背簍邊,這回動作仔細了不少。

他把蟹一隻隻翻出來,按大小肥瘦分成兩堆,螺也單獨歸攏。

“肥蟹,我按七文收,瘦的五文,螺按個頭,大的兩文一隻,小的三文兩隻。”

他抬頭看大山。

“公道不公道?”

大山沒有立刻點頭,轉看了二河一眼。

二河蹲下來,伸手把那堆肥蟹數了一遍,嘴唇無聲地動著。

“肥蟹二十六隻,瘦的八隻,大螺三十二隻,小的……三哥你來。”

三林把念念從背上放下來,讓她站在自己腳邊,走過去也蹲下來數。

“小螺四十一隻。”

二河掰著手指頭算了一圈,臉上沒什麼表情,又抬頭看錢掌櫃。

“錢掌櫃,這些加起來,不到四百文吧?”

“三百八十文上下。”錢掌櫃撥了兩下算盤珠,點頭,“你算得快。”

“可我聽說。”二河站起來,語速不快,卻不急不緩,“鎮上酒樓收活蟹,肥的能給到八文,碰上好日子甚至九文。”

錢掌櫃的算盤珠頓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你這消息哪兒打聽的?”

“走道兒聽來的。”二河嘿一笑,“錢掌櫃,我不是跟您討價,就是想問問,這個價是死的還是活的。”

(•ᄇ•)ﻭ 二河這嘴,天生做買賣的料。

錢掌櫃把算盤往掌心一收,站起身來。

他打量了沈家這一大三小好一陣,最後目光落在縮在三林腳邊的念念身上。

念念正仰著腦袋看他,圓眼睛裡帶著警惕,兩隻小手緊緊攥著三林的褲腿。

錢掌櫃收回目光,衝大山點了點頭。

“這樣,肥蟹我加一文,按八文收,其餘不變。”他把算盤別回腰間,“但我有個條件。”

大山的肩膀繃了一下。

“什麼條件。”

“以後有好貨,先緊著我這兒送。”錢掌櫃笑得和氣,“不是讓你們隻賣我一家,就是同等價錢,先可著我。”

二河跟大山對了個眼神。

大山沒有立刻應,沉默了幾個呼吸。

“隻這一條?”

“就這一條。”

“行。”

錢掌櫃當場就讓夥計把貨搬進鋪子過了秤,銀錢是銅板串子,整齊齊碼了四串半,加上零頭散錢,一共四百二十六文。

三林在旁邊拿炭條往手心記了個數,又飛快地揣進袖子裡。

二河接過錢袋,掂了掂分量,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可麵上還撐著鎮定。

“錢掌櫃,下回送貨,直接來鋪子找您?”

“找我或找櫃上的夥計都成。”錢掌櫃從櫃台裡摸出一小塊乾魚片遞給念念,“小丫頭,拿著吃。”

念念縮在三林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那塊魚片,又看了看大山。

大山點了下頭。

念念這才伸出小手,飛快地把魚片捏走,奶聲奶氣地蹦出兩個字。

“謝謝。”

錢掌櫃樂了,擺手讓他們走。

四個人出了海貨巷子,走到鎮上主街的時候,二河終於繃不住了,一把攬住三林的脖子,小虎牙全露了出來。

“四百二十六文!”

“噓。”大山回頭瞪他一眼。

二河趕緊壓低嗓門,但眼睛裡那股亮是怎麼都壓不下去的。

“大哥,四百多文呐,夠買小半年的米了。”

三林也在笑,手心裡那個炭條數字被他攥得發熱。

“要買米,要買鹽,要買藥,還要買紙。”

“買,都買。”二河拍他後腦勺,“先把念念的藥錢留出來,剩下的聽你安排。”

念念騎在三林脖子上啃魚片,啃得滿嘴油光,忽然伸手指了指路邊。

“三哥,糖人。”

她這回沒說不饞了,隻是小聲的,帶著點試探。

三林抬頭看了看那個糖攤。

糖人一個三文,不算貴,可也不算便宜。

“念念想要哪個?”

念念搖頭,把剩下的半塊魚片小心翼翼地塞進兜裡。

“念念不要,念念留著錢給哥哥買米。”

(っ˘╭╮˘)っ

二河沒吭聲,腳步拐了個彎,走到糖攤前丟了三文錢,拿了一小塊麥芽糖,不是糖人,是最便宜的那種。

他把糖往念念手裡一塞。

“二哥請你的,不花你米錢。”

念念捧著那塊糖,眼睛亮得能照見人。

她低頭聞了聞,甜的,嘴角翹起來,又趕緊把糖攥緊了,左看右看。

“大哥也要吃。”

“大哥不吃甜。”

“三哥也要。”

“三哥也不饞。”三林揉了揉她的頭頂。

念念把那塊糖湊到嘴邊,舔了小一口,整張臉都皺起來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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