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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鎮上的路真遠

“娘,我倒有個主意。”

寶珠這話說出來的那個夜晚,沈家院裡卻是另一番忙碌景象。

李婆幫著醃好了兩壇蟹醬,又指揮二河把曬好的螺乾用舊布包嚴實,這才拍手往自家去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大山就把那筐最肥最鮮的活蟹活螺分揀出來,用濕海草一層墊好,背簍蓋上舊漁網,往肩頭一顛。

“走。”

二河跟在後頭,手裡拎著小簍,嘴裡叼著草棍。

三林牽著念念走最後頭,念念今天換了雙李婆婆給納的布鞋,雖說大了一圈,裡頭塞了乾草,走起路來還是一顛一顛的。

“大哥,真帶念念去?”三林追了兩步,有些擔心,“鎮上人多。”

“帶著。”大山腳步沒停,“她沒出過村,該見。”

二河回頭衝念念齜了齜牙。

“念念,去過鎮上沒?”

念念攥著三林的手指搖頭,圓眼睛裡全是茫然。

“鎮上可熱鬨了,有賣糖的有賣餅的有耍猴的。”

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飛快地暗下去,小聲嘀咕。

“念念不要糖,念念乖。”

(っ˘╭╮˘)っ 這孩子,怕花錢就說自己乖。

三林蹲下來把她往背上一托。

“念念坐三哥脖子上,看得遠。”

念念趴在三林肩頭,兩隻小手攥著他的領子,腦袋左右轉著看。

出了青石灣的村口,土路變寬了些,路邊有牛車經過,有挑擔的貨郎,有結伴趕集的婦人。

念念的身子一開始繃得緊,每聽見一聲吆喝就往三林脖頸裡縮一下,走了小半程才慢鬆下來。

“三哥,那個牛好大。”

“嗯,那是拉貨的。”

“那個人頭上頂了好多筐。”

“那是賣菜的。”

二河在前頭笑著接話。

“念念你數,路上有幾頭牛,到了鎮上二哥獎你。”

念念掰著手指頭認真數起來,數到第三頭牛的時候,鎮子的輪廓已經出現在前方了。

(◕ᴗ◕)

青石灣到鎮上這段路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大山的腳步始終勻穩,換了兩次肩也沒歇。

進了鎮口,念念的腦袋探得更高了。

街麵上的叫賣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賣魚的攤子腥味濃烈,布莊門口掛著花綠綠的布匹,糖攤上擺著插成花的糖人。

念念看見糖人,口水差點順著嘴角流下來,又飛快地把腦袋別過去,假裝沒看見。

三林拍了拍她的小腿。

“喜歡?”

“不喜歡。”念念搖頭得飛快,聲音卻發虛,“念念不饞。”

二河噗地笑出聲,沒戳穿她。

大山領著他們拐進了碼頭邊的海貨巷子。

這條巷子兩邊全是收鮮貨的鋪麵和攤位,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海腥味和鹽鹵味,地上濕漉的全是灑出來的水漬。

大山在最近的一個攤位前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三十來歲的精瘦漢子,下巴上一顆黑痣,正翹著二郎腿磕瓜子。

“賣貨?放這兒我瞧。”

大山把背簍擱下,掀開漁網。

那漢子探頭瞟了一眼,嘴裡瓜子殼還沒吐乾淨,就開始搖頭。

“蟹不行,殼青還沒透,頂多五文一隻。螺也一般,三文兩個。”

二河的草棍在嘴角一頓。

(눈_눈) 五文?

他沒吭聲,目光往巷子裡掃了一圈,落在斜對麵的酒樓後門上。

一個穿短褂的夥計正倚在門框上,眼睛直盯著大山背簍裡那堆貨,脖子伸得跟鵝似的。

二河嘴角動了動,心裡有了數。

那精瘦漢子還在壓價。

“小兄弟,我收你這一筐,算二百文頂天了,整個鎮上你再跑也跑不出更高的價。”

大山的手捏在背簍繩上,沒鬆也沒接話,轉頭看了二河一眼。

二河把草棍往地上一扔,嗓門忽然拔高了兩分。

“二百文?大哥,算了,人家不識貨,咱換一家。”

他故意提高聲音,語速又快又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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