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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玉墜不能給

“那個墜子,是念念自己的,不是你的。”

大山這句話落下來,王氏的腳步在人群裡卡住了。

她原本已經擠到了槐樹底下,聞言又撥開兩個村婦折回來,帕子往腰上一別,臉上那點病氣全沒了。

“大山,你這話就冤枉人了。”

“那墜子是我娘家陪嫁的老物件,當初念念小,我給她掛脖子上圖個吉利,如今孩子這樣鬨騰,玉石是硬東西,磕著碰著可怎麼好。”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衝著大山懷裡那個小團子晃了晃。

“念念,來,把墜子給娘收著,等你大些了再還你,啊。”

念念整個人往大山肩窩裡鑽,兩隻小手死捂住領口,腦袋搖得撥浪鼓似的。

“不給。”

“不給她!”

她聲音又尖又抖,杏眼裡的水汪著,卻咬著牙不鬆手。

(((;ꏿ_ꏿ;)))念念怕,可這個東西她誰都不給。

王氏的笑掛不住了,伸過來的手又往前探了探。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識好歹,娘是為你好。”

大山側了半個身子,把念念整個擋在自己身後,一隻胳膊橫在王氏和孩子中間。

“孩子貼身戴的東西,不能奪。”

“我奪什麼了!我是她娘!”

“昨天你說是念念親生帶來的東西。”二河把手裡那截草棍甩到地上,往前站了一步,“今天又成了你娘家的陪嫁。王嬸子,這墜子到底姓王還是姓念念,你自己先掰扯清楚。”

王氏的嘴張了張。

槐樹底下有人低聲接了話。

“可不是嘛,昨兒我就在場,她說的是孩子親娘留的。”

“要孩子的時候一個說法,要墜子的時候又一個說法。”

“我看她壓根不是來要人的,是衝那塊玉來的吧?”

這話像一勺冷水澆進油鍋,人群裡的竊私語一下子騰起來。

王氏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猛地轉身衝著人堆嚷。

“你們瞎嚼什麼舌根子!我一個當娘的疼自家孩子,倒成了圖她東西了?”

“這小畜生養不熟的白眼狼,我一口一口把她拉扯大,如今翻臉不認娘,你們還替她說話!”

“念念不是白眼狼。”

三林從大山身後跨出來,瘦削的肩膀繃得筆直,耳根又開始燒。

“是你把她丟在礁石上的,你才不認她。”

王氏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聲音劈了叉。

“你個乳臭未乾的東西懂什麼!我教訓自己孩子,輪得到你”

“住口。”

沈老太的舊木拐在青石板上重重杵了一記。

那聲音悶悶的,卻把王氏後半句話生截斷了。

老太拄著拐往前走了兩步,銀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亂,眼神從王氏臉上刮過去。

“王氏,你再罵一個字試。”

“念念如今記在誰家門下還沒個定論,可她這會兒住在沈家,喊我沈家人一聲大山二河三林。”

“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罵我沈家的娃是畜生是白眼狼?”

她拐杖往地上又一頓。

“你要是想在這青石灣接著住下去,就先掂量掂量族規裡頭,長輩當眾咒罵稚子這一條,該怎麼罰。”

(⊙_⊙)老太太這回是真惱了。

王氏被這一連串話堵得倒退半步,帕子攥在手裡擰成了一股繩。

她張了幾次嘴,愣是沒敢再吐一個臟字,目光隻往縮在大山身後的念念身上掃,那眼神裡的東西讓念念又抖了抖。

趙有田一直坐在條凳上沒作聲,這會兒把涼透的煙袋往膝頭一磕,站起了身。

“都別吵了,我說兩句。”

他環著場子掃了一圈,最後把話衝著王氏去。

“王氏,孩子那天怎麼上的礁石,你三回說法三個樣,趙大牛救人的時候潮水都淹到腰了,李婆連夜灌薑湯退高熱,在場七八雙眼睛都作得了證。”

“這事明擺著不乾淨。”

“我今天當著全村的麵把話撂這兒。”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念念這孩子,從今往後繼續住在沈家,吃沈家的飯,認沈家的門。你沒有村裡點頭,不許私自把人帶走一步。”

“至於她脖子上那塊墜子。”

趙有田的目光在王氏臉上停住。

“既是孩子貼身的東西,那就歸孩子。你要是覺得那是你娘家的,改日拿了陪嫁的憑據來族裡對,沒憑據,就別再張這個嘴。”

人群裡立刻有人叫好。

“村長說得在理!”

“早該這麼辦了,可憐見的小丫頭。”

王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胸口起伏著,到底沒敢當場翻臉。

她盯著趙有田看了半天,忽然又把眼神轉到念念身上,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行,你們厲害,你們有理。”

“可這孩子的娘,到底是我。”

她轉身往人群外頭走,走到巷口的時候腳步慢下來,側過半張臉,聲音低得幾乎隻有近處幾個人聽見。

“那墜子,早晚得拿回來。”

李婆婆眼尖,一把叉住腰衝著她背影喊。

“你嘀咕啥呢!有本事大聲說!”

王氏沒回頭,腳步卻快了幾分,轉眼鑽進了巷子拐角。

沈富貴一直縮在槐樹後頭,這會兒見媳婦走了,也訕地跟著挪,走到大山跟前時腳步頓了頓,嘴唇動了動。

“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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