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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王氏又來了

“她是我們妹妹,這事定了。”

沈老太沒有點頭,也沒搖頭,拄著拐杖走了。走之前從袖袋裡摸出一小包東西放在灶台上,說是家裡多的粗米,讓別餓著孩子。

大山站在院子裡看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半天沒動。

二河湊過去打開那包東西,小半升粗米,裡頭還混著幾顆紅棗。

“大哥,奶奶這是心軟了。”

大山把米收進缸裡,沒接話。

日子安穩了兩天,沈家按著原來的路子去公灘撿些碎螺碎蛤,沒帶念念去礁縫那頭,也沒出什麼大貨。

二河盤算著過幾日等大伯母的熱乎勁兒過了,再悄悄去一趟,可這算盤還沒落,院門又被人拍響了。

這回拍門的手法跟沈老太不一樣,又急又碎,像剁砧板。

“大山!大山你在不在家?開門!”

二河的草根從嘴角掉下來。

(눈_눈)這嗓門,王氏。

念念正蹲在院裡玩三林給她用貝殼穿的小串子,聽見那個聲音,整個人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定住,小串子從手裡掉到地上,臉上的血色一下就沒了。

三林反應最快,兩步跨到念念旁邊,把她抱起來,往屋裡走。

“三哥。”念念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小手攥著他的領口,“那個人來了。”

三林把她放到炕上,用被子裹住她。

“念念待在這裡別出來,哥哥們在外頭。”

念念拚命點頭,把被角拽過來蓋住自己的腦袋,隻露出一雙眼睛,瞳孔裡全是恐懼。

院門外頭,王氏的拍門聲更急了,跟著一個拖拉拉的男人腳步聲。

大山從灶台邊抄起魚叉立在門後,把院門栓打開。

門一開,王氏就擠進來了,身後跟著沈富貴。

王氏今天換了件乾淨衣裳,頭上的銀簪擦得亮,嘴上塗了一層紅,進門就拿帕子擦眼角,嗓音裡擠出幾分哭腔。

“大山,我今天來是接念念回家的。她到底是跟我姓的孩子,在你這裡寄養了這些日子,也該回去了。”

二河靠在牆邊,手臂交叉在胸前。

“寄養?王嬸子,你當初把她丟在礁石上的時候,可沒用這個詞。”

王氏的眼珠子轉了一圈,聲音更高了。

“什麼丟!胡說八道!那天是念念自己跑出去玩,我找了半天沒找著,急得差點跳海!是你們先撿了人不還,我這當娘的能不來要嗎?”

沈富貴站在王氏身後,腰背微彎,目光躲閃閃地掃過院子,落不到任何一個兒子臉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

“大山,你爹來跟你說個話。不管怎麼樣,她是你後娘帶來的孩子,名義上你得叫一聲妹妹,可人家親娘要帶走,咱們不好硬留。”

Σ(°△°|||)沈富貴居然站在王氏那邊。

大山站在院子當中,魚叉拄在地上,目光從王氏臉上掃到沈富貴臉上,沒什麼表情。

“爹。”

沈富貴的肩膀縮了縮。

“嗯?”

“那天漲潮,礁石都淹了一半,念念一個人在上頭,哭到嗓子啞了。”

大山的聲音平的,每個字都清楚。

“您當時在哪?”

沈富貴的嘴張了張,手搓在一起,半天沒出聲。

王氏的臉色變了一瞬,立刻搶上前。

“那是念念自己跑出去的!三歲的孩子你管得住?我一轉頭她就沒了,我也急!”

大山沒有看她,還是看著沈富貴。

“爹,那天是早上走丟的,還是午後走丟的?”

沈富貴的嘴唇動了動。

“這……我那天不在家,不清楚。”

“那您憑什麼說讓人帶走?”

(•ᄇ•)ﻭ一句話把沈富貴噎死了。

王氏的眼珠子裡閃過一絲慌張,聲音拔得更尖了。

“大山你這什麼態度!你爹跟你說話呢!我是她娘,我要帶她回去天經地義,你一個當哥的攔什麼攔?再說了……”

她往前湊了一步,壓低嗓門。

“你們留著她,不就是貪她能幫你們指海貨嗎?這孩子跟著我的時候可沒這本事,到了你這兒就出息了,這說不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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