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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大伯母的如意算盤

“媳婦就是嘴碎。”這話出了沈家院子還沒走到巷口,劉氏的臉上就換了副模樣。

她壓著步子走在沈老太身後,等老太拐進自家院門,立刻加快腳步拐了個彎,直奔後院去了。

沈寶珠正蹲在院子裡拿紅頭繩編花樣,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她娘臉上那種算計得逞的興奮勁,小女孩放下手裡的繩子站起來。

“娘,你去三叔那兒了?”

劉氏一屁股坐在石墩子上,拽過寶珠的手往自己腿邊按了按。

“去了,看清楚了。”

“看清楚什麼?”

劉氏壓低聲音,兩隻眼珠子亮得很。

“那三兄弟前天從淺灘回來的簍子,比咱以為的還肥。蟹殼有這麼大。”她比了個巴掌的手勢,“鮑魚海螺就更別提了,全讓他們關著門吃了,連殼都曬著呢。”

寶珠撇了下嘴。

“那有什麼稀罕的,趕海碰運氣誰不會。”

“你懂個屁。”劉氏摁了她肩膀一下,“你娘在那村口守了兩天,跟誰打聽都是一個說法,說那小丫頭手一指,簍子就滿。你信不信?”

寶珠的眉毛擰起來,小臉上浮出一股不服氣。

“一個沒人要的丫頭片子能有什麼本事?村裡人嘴碎,什麼話都編。”

“編不編的,明天你跟娘一起去試不就知道了。”劉氏拉過寶珠的手,拍了兩下,“你想想,要是那丫頭真有點門道,憑什麼讓他們三房獨吞?咱大房可是長房,孝敬祖宗的份額本來就該最多。”

寶珠的眼珠子轉了轉。

“可大山哥那個脾氣,你去了他也不會理你。”

“所以帶你去。”劉氏笑著捏了捏她的臉,“你是堂姐,跟那小丫頭年紀差不遠,帶著她玩多正常。到時候她往哪兒指,你就跟過去看。”

寶珠低頭想了想,忽然揚起下巴。

“憑什麼要我跟那個野丫頭玩?三個哥哥圍著她轉就算了,連村裡人都說她有福氣。她算什麼東西。”

(눈_눈)明明就是被丟掉的,憑什麼所有人都護著她。

劉氏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柔下來。

“乖女兒,誰說你要跟她玩?你是去看的,看完了好東西是咱家的。娘什麼時候讓你吃過虧?”

寶珠的嘴角撇了撇,沒再反駁。

這頭劉氏打著算盤的時候,沈家院子裡,二河已經扛著空簍子回來了。

他一腳踹開院門,頭上冒著汗,嘴裡叼著草根,看見三林蹲在院子裡發呆,把簍子往地上一扔。

“大伯母剛走?”

三林抬頭,點了下頭。

“她看見蟹殼了。”

二河的草根從嘴角掉下來。

“操。”

“二哥你小點聲。”三林往屋裡方向看了一眼,“念念剛睡著。”

二河彎腰撿起草根重新叼上,靠在門框上,聲音壓下來。

“她問什麼了?”

“問海貨從哪撿的,問了兩遍,我說碰巧的,她不信。”三林攥了膝蓋上的布料,“還問明天能不能帶寶珠一起去趕海。”

二河的眉毛挑了起來。

“她想跟著去?”

“嗯。”

“那就讓她去。”二河歪了嘴角,“去普通灘塗唄,有什麼好怕的,那地方除了爛海草就是碎殼子,去了也白去。”

三林猶豫了一下。

“可要是念念在旁邊又指了呢?”

二河沉默了幾息,把草根咬了一截嚼碎吐掉。

“明天別讓念念去那片礁縫。換個地方,什麼都撿不著最好,讓大伯母撲個空。”

“那咱家不也撿不著了?”

“一天不去死不了。”二河蹲下來,壓得更低,“你沒看大伯母那雙眼珠子,恨不得把咱家灶台都搬走。真讓她盯上念念,以後有的是麻煩。”

三林咬了咬嘴唇,沒吭聲。

大山的腳步聲從巷子那頭傳過來,沉重而穩,進門的時候手裡還提著一小串銅錢。

“賣了?”二河抬頭。

大山把銅錢放在灶台邊,回了一個字。

“賣了。”

“多少?”

“四十八文。”

二河嘴巴咧了一下又收回去,湊過來接著往下說。

“大哥,大伯母今天跟著奶奶來了一趟,看見蟹殼了。”

大山解開綁腿上的布條,動作沒停。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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