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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跟來的堂姐

“她摸不著。”

大山這話說得篤定,可第二天一早,院門外頭就冒出了不請自來的影子。

天光還沒全亮,薄霧貼著地皮往海邊滾,二河正蹲在院子裡往簍子上綁繩子,就聽見巷子那頭傳來劉氏拖長了調子的嗓門。

“大山侄子在家吧?大伯母帶你妹子來了,一塊兒去趕海熱鬨熱鬨!”

二河手裡的草繩一緊,頭也沒抬,嘴角往下撇了撇。

(눈_눈)來了,就知道攔不住。

沈寶珠跟在劉氏身後進了院子,頭上那條鮮亮的紅頭繩在霧氣裡格外紮眼,手腕上還套了一隻細銀鐲,進門就開始左看右看,目光在灶台和牆角掃了好幾圈。

念念正被三林牽著從屋裡出來,小手攥著他的手指,另一隻手裡捏著昨晚沒啃完的半截乾餅。

寶珠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嘴巴動了動。

“這就是那個撿回來的?”

劉氏輕輕拍了拍寶珠的後腦勺,聲音帶著笑意往前湊。

“寶珠,叫妹妹。”

寶珠抬著下巴,上下打量了念念好幾遍,目光在她那件洗得發白的鵝黃小褂上停留了很久。

“她穿的什麼啊,跟塊抹布似的。”

念念聽不太懂這話的意思,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帶著的東西讓她不舒服,往三林身後縮了縮,把乾餅藏到背後去。

三林的手指收緊了,把念念往自己身側攏了攏。

大山從屋側轉出來,肩上扛著鐵鏟,掃了劉氏母女一眼,沒開口,隻對二河點了下頭。

“走。”

劉氏笑盈盈地跟上來,嘴巴一刻沒停。

“大山啊,大伯母想著你們天去趕海辛苦,多個人多份力嘛,寶珠雖然是女孩,手腳也利索。”

大山沒搭腔,步子沒慢。

二河扛著空簍子走在後頭,側頭衝三林擠了下眼睛,嘴唇無聲地動了兩下。

三林看懂了,點了點頭,把念念抱起來跟上。

( ▽ )去公灘,讓她撲個空。

一行人拐過村口老槐樹,沒往昨天那片礁縫方向走,而是直接下了公灘。

公灘是村裡人都能翻的地方,潮退之後露出一大片灰撲撲的泥地,零星散著些碎貝殼和爛海草,連像樣的石縫都沒幾條。

劉氏跟了幾步就覺出不對,腳底的泥巴糊了她半隻鞋麵,她皺著眉看了看四周光禿禿的灘塗,再看看遠處那片昨天傳說中出肥蟹的礁石區,扯了扯寶珠的袖子。

“大山,怎麼不往那邊走?昨天不是在那片石頭那兒撿的嗎?”

二河接了話,笑得一臉無辜。

“大伯母,那片礁石今天漲潮沒退乾淨,去了危險,咱帶著孩子呢。”

劉氏的嘴角抽了抽,目光往大山背上那把鐵鏟掃了一眼,沒再多問,隻暗把寶珠往念念的方向推了推。

寶珠踩著泥走到念念旁邊,低頭看她被三林放在一塊乾石頭上坐著,小腳丫晃悠著,手裡還攥著那截乾餅啃。

“喂。”

念念抬頭看她。

寶珠晃了晃手腕上的銀鐲子,在日光底下閃了閃。

“看見沒有?這是我娘給我打的,純銀的,你有嗎?”

念念歪著腦袋看了看那隻鐲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腕,沒說話,繼續啃餅。

寶珠覺得被無視了,撇了嘴蹲下來湊近她。

“我聽我娘說你是被人丟掉的,連親娘都不要你,你知道不?”

念念啃餅的動作慢了,小手攥緊了那截乾餅,眼睫毛快速眨了幾下。

三林正在不遠處幫大山翻石頭,餘光掃到寶珠湊近念念的姿態,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來。

“寶珠,你離她遠點。”

“我又沒打她。”寶珠站起來,揚著下巴,“我就跟她說話,不行啊?我可是她堂姐。”

三林擋在念念前麵,沒接這話。

劉氏在旁邊翻了半天泥巴,隻翻出幾隻拇指大的碎螺,煩得直起腰來張望。

“念念,來,過來幫大伯母看,哪邊有好東西?”

念念縮在石頭上沒動,把餅往嘴裡塞了一大口,腮幫子鼓起來,眼睛隻往大山的方向看。

劉氏又喊了一聲,語氣甜得發膩。

“乖孩子,你那天不是指了好多好吃的嘛,再指給大伯母看看唄?”

大山直起腰,鐵鏟拄在地上,回頭看了劉氏一眼。

“念念不是給人使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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