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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村口的哭聲

“念念也去。”

奶聲奶氣的,卻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認真勁。

大山回過頭,小團子正攥著他褲腿,仰臉看他,眼睛還腫著,鼻尖紅撲撲的。

他蹲下身,把她的手從褲腿上掰下來,塞回被窩裡。

“不去,在家待著,三林看你。”

念念嘴一癟,眼眶又開始泛紅,小手又往他袖子上夠。

“念念不去海邊,念念就在大哥旁邊坐著……”

二河在灶台邊翻了個白眼,嘴裡嘀咕了一句“小尾巴成精了”,手上卻把剩下的半塊餅掰成小塊,遞到念念麵前。

(눈_눈) 這丫頭昨天差點被海水吞了,今天就敢說要去,膽子是真不大但黏人的勁是真足。

大山剛要開口,院外忽然傳來嘈雜的人聲,有婦人的哭嚎,有七嘴八舌的議論,亂成一鍋粥。

“我的命苦啊!孩子丟了一整夜,我一個婦道人家,摸黑找了一宿啊!”

二河手裡的餅差點掉地上。

“大哥,這聲兒……”

大山站起來,走到窗邊。

透過破窗紙的裂縫能看見村口老槐樹底下圍了一圈人,王氏披頭散發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好家夥。”二河湊過來瞅了一眼,嗤笑出聲,“昨晚上門罵街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德行。”

三林也過來了,臉色發青,嘴唇動了動沒吭聲。

院外的哭聲越來越大,隱約能聽見王氏對圍觀的村民講話。

“我那苦命的閨女啊,才三歲半,走丟了我找了整一夜啊!哪個缺德的把我孩子藏起來了!”

周嬸子湊上去,一臉關切:“王家嫂子,你家閨女長啥樣?穿啥衣裳?”

王氏用袖子抹了把臉,嘴唇哆嗦著,哭腔裡帶著尖:“穿……穿那件鵝黃小褂子,脖子上掛著個綠墜子……我的兒啊!”

漁民老周蹲在旁邊抽旱煙,砸吧兩下嘴:“你家閨女往哪個方向走丟的?”

“海、海邊那頭……”王氏說完又嚎起來,“我昨兒一早帶她出去,轉個眼就沒了人影……”

Σ(°△°|||) 一早?

昨天夜裡上門的時候,可是說的“下午不見的”。這嘴跟風車似的,轉得還挺快。

二河把窗紙縫又扒大了點,扭頭對大山挑了下眉。

“大哥,她昨晚說的下午不見,今早又改成一早帶出去。”

大山沒應聲,隻把目光落回炕上。

念念縮在被窩裡,攥著玉墜的小手直打哆嗦,整個人蜷成蝦米,臉埋進舊被子的褶皺裡,連呼吸都帶著顫。

“她來了……”念念的聲音細得像一根線,“壞娘來了……”

三林跨了一步過去,蹲在炕邊,伸手蓋住她露在外頭的小腳。

“不怕,哥哥們在。”

話音沒落,院門被拍得砰響。

“沈家的!開門!你們把我閨女藏哪兒了!”

王氏的聲音直衝過來,身後跟著好幾個看熱鬨的村民。

大山整了整衣裳,走向院門。

二河跟在後頭,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手裡還攥著那半塊餅,渾身上下寫滿了“等著看好戲”幾個字。

( •ᄇ• )ﻭ 來吧,看你還能編出什麼花來。

大山拉開門栓,肩背撐滿門框,擋得嚴嚴實實。

王氏正舉著手要繼續拍,差點拍在他胸口,嚇得縮回去半步。

“哎!你把我閨女還來!”她立刻換上一副焦急麵孔,踮腳往屋裡張望,“念念!念念在不在裡頭!娘來接你了!”

大山一動不動,像根釘在地上的樁子。

“你說走丟的?”

“對啊!走丟的!”王氏急道,“昨兒一早我帶她去海邊撿貝殼,她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一早?”二河從大山肩膀後頭探出半張臉,笑容可親,“王嬸子,昨晚你來咱家的時候,說的好像是下午不見的吧?”

王氏的手絞住了衣角,指節發白。

“你、你一個小孩聽岔了!我說的就是一早!”

“我沒聽岔。”

清脆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三林站在大山身後,手裡捏著念念那件已經烤乾的鵝黃小褂,臉色白,嘴唇抿成一條線,但說出的每個字都咬得清楚楚。

“昨夜你上門,原話是'早上還跟在我後頭',後來改口說'下午才發現不見',今天又變成一早帶去海邊。三個說法,哪個是真的?”

村口跟過來的婦人們互相對視,嘴裡的瓜子都忘了嗑。

(⊙_⊙) 這沈家老三,平時悶不吭聲一個小書呆子,說起話來還挺有條理的。

王氏的臉漲成豬肝色,眼珠子亂轉,聲音尖了一個調。

“我、我昨晚剛找完人急糊塗了說錯話而已!你們這些小孩子不懂事,把人家的孩子撿回去還有理了是不是!”

“找完人?”二河歪著頭,“找了一整夜?那你昨晚來咱家的時候衣裳乾淨淨,鞋底連泥都沒沾,是在被窩裡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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